“陶生。”
少年艰难转过脸。
“你还是选了他们。”
“我选的是不让你继续错下去。”
“我没错。”
陶生低声念着。
“草木也该有活路。”
黄英走到他面前。
“这句话没错。”
“你做错了。”
陶生盯着她看了很久、妖核中的火焰再次暴涨。
“那就一起死。”
柳青不再开口。
激流破穿过铜钱方孔，正中妖核核心。
黑红火焰先被水光冲散，随后整枚妖核从内部炸开、陶生的妖躯化作大片枯叶，尚未落地便被清水卷住。
最后一丝灰绿毒粉也被封进水球。
柳青催动清心涤愿咒。
水球中的梦念与怨气逐渐分离。无害花粉落回泥土，黑色怨气则在青光中消散。
产业园内的妖化根系停止蠕动。
黄英伸手接住一片枯叶。
叶片落入掌心，很快碎成金粉。
她蹲下身，将金粉埋进最初那两株野菊生长过的地方。
“睡吧。”
系统光幕在柳青眼前展开。
【守护类愿望已完成。】
【金眠菊梦召解除，受影响生魂已脱离控制。】
【获得香火值五万。】
【获得功德值五十。】
柳青收起镇水铜钱。
井龙王印上，黄英的名字旁边，那道约束花田的水纹轻轻亮起。
“黄英。”
黄英抬起头。
“小妖在。”
“你先前以本命花根立誓，将花田交给水府监管。”
“是。”
“本王今日解了这道誓。”
黄英一怔。
“龙王老爷......”
“陶生已死，危险产品线也会停下。”
“这片花田留不留，今后由你与人间自己商议。”
柳青看向她手腕。
水纹从黄英腕间脱落，化作一滴清水落入泥土。
“你不欠本王。”
“也不必为了保住花田，永远将本命花根押在水府。”
黄英沉默良久，朝柳青深深一礼。
“谢龙王老爷。”
......
天亮后，马子才在公司门口召开了临时说明会。
他没有再拿检测报告辩解。
“金眠菊产品存在尚未查清的风险。”
“从今日起，公司全面停业整顿。”
“所有盆栽、香包、花茶无条件召回。”
投资人冲上前拉住他。
“你疯了？！这么挣钱的生意你不做了！”
“这份声明发出去，公司就完了！”
马子才拿开他的手。
“继续卖，人才会完。”
“梦游没有死人！”
“非得死人才能停嘛？”
“你这些年赔进去的钱怎么办？”
马子才看向身后的温室。
“以后只保留普通花卉研究。”
“金眠菊不再商品化，也不再催生扩种。”
“愿意留下的员工，公司按整顿期发基本工资。”
“不愿意的，补偿照付。”
投资人指着他的鼻子。
“你拿什么付？”
“卖办公楼，卖我的股份。”
马子才声音不高。
“这次不能再拿花和人的命赌。”
人群后方，黄英站在花田边。
她看完说明会，转身走入晨雾。
马子才像是察觉到什么，快步追到温室门口。
“黄英？”
花田轻轻摇动。
一枚普通菊花种子落在他脚边。
马子才弯腰捡起种子。
“你还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
数日后，特异局一间安静的接待室内，黄英坐在窗边。
桌上没有锁链，也没有探测法器，只有一壶清水和一盆尚未开花的金菊。
徐瑶将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们想请你协助建立灵植安全标准。”
“不是收押，也不是审讯。”
黄英看向文件。
“我若不同意呢？”
“可以离开。”
徐瑶起身打开房门。
“龙王老爷已经替你作过证明。梦召不是你放的，后续处置中，你也救了人。”
黄英伸手碰了碰金菊叶片。
“我不替你们催生商品。”
“可以。”
“不教人强行抽取草木灵性。”
“可以写进合作条件。”
“发现灵植开智，不能直接烧毁。”
徐瑶点头。
“先评估是否害人吧。”
黄英拿起笔，在文件末尾写下名字。
窗边的金菊舒展开两片新叶。
......
八角井底，神道水府。
正堂上悬挂的神道水府图轻轻一震。
原本断断续续的第六段水脉，此刻彻底亮了起来，水纹越过两座荒山，沿地下裂隙向南延伸，最终与一处天然泉眼相接。
清水冲开最后一层淤泥。一枚青色水印落入泉底。
【第六段水脉炼化完成。】
【水府龙王晋升进度：水脉六段。】
柳青收回神识，六十余米长的蛇躯缓缓沉入灵泉。
黄英离开产业园后，他没有停下修行。白日借香火温养神印，完成一下信徒们的愿望，入夜便梳理第六段水脉。前后耗去半个月，总算将这条荒废多年的暗流收入水府。
“还差四段。”
柳青看向水府图。
系统把这四段都算在了一个水潭内，水势略宽，杂气也重，想要炼化没那么容易，按照地势姑且能算进一个小型湖泊吧。
但柳青还是喜欢称呼那个地方为水潭。
他正准备继续推演路线，龙王庙中的香炉忽然升起一道愿力。
愿力不急，也没有多少悲苦。
只是一道沉重念头，压得香火青烟迟迟不散。
柳青神识顺势落向正殿。
李勉独自站在神像前。
他没带徐瑶，也没带老周，随身的探测设备和武器全留在村外，手中只拿着三炷高香。
赵老四替他点燃香。
“今天又来递信啊？”
“不递信。”
“那是有邪物？”
“那也不是。”
赵老四瞥了他一眼。
“你们这帮人每次来，都没什么轻松事。”
李勉将香插进炉中。
“今天只许愿。”
“领导也有愿望？”
“谁还没点办不成的事呢。”
李勉退后两步，朝神像端正行礼。
“特异局李勉，今日求龙王前辈一事。”
“愿道宫筹建顺利。”
“愿天下修行者有规可守，普通人也能有法可学。”
“更愿早日寻得一部平和稳妥、可供大众入门的修行功法。”
赵老四听得直皱眉。
“你这哪是一个愿望？”
李勉：......
“我许的愿望有很多吗？”
“建道宫，立规矩，还要找功法一类。”
赵老四掰着手指。
“三个都不止。”
李勉望着神像。
“归根结底，只是想让普通人有些自保之力。”
“外面的妖物越来越多，邪异也在复苏。特异局能管一地，管不了每座山、每条河，更不可能守在每个人家门口。”
“总得让人学会自己点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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