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的窝棚在清源渡最东头，四根歪脖子木桩撑着一片漏风的茅草顶，三面围了芦苇秆子，正面挂块破布当门帘。李不凡进了窝棚就后悔了——这地方还不如囚车宽敞，两个人挤进去连转身都费劲。
“你将就一下，我平时就一个人住，没想过还能有搭伙的。”周宁挠着头嘿嘿笑，从角落里翻出个缺了口的陶碗，倒了半碗凉水递给李不凡。
李不凡没接水，先把破布袋里的六块墨铁矿和四株土元草全倒出来，盘腿往草铺上一坐，闭眼沉心，催动《九色神皇诀》。系统光幕弹出来：【吞噬墨铁矿六块，土元草四株，反哺能量：炼气六层。】
一股温热从胸口玉剑处涌出来，顺着经脉跑了一圈，暖洋洋的，比喝了半斤白酒还舒坦。
李不凡睁开眼，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松快了几分，原本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胳膊上竟隐隐多了点肉。
周宁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完了？你把矿石吃了？”
“吞了。”李不凡懒得解释，从布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墨铁矿——这是他故意留的，想试试系统说的“空间吞噬外放”到底怎么用。
他催动灵力，掌心涌出一团灰蒙蒙的光，那光碰到墨铁矿，矿石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碎屑化作点点光芒没入他胸口。
周宁下巴差点掉地上：“你你你——你这是啥功法？怎么跟妖怪吃人似的？”
“叫‘捡漏神功’。”李不凡一本正经，“专门捡别人不要的破烂，吃了就变强。你想学？先交三百灵石拜师费。”
周宁顿时苦脸：“三百？我摸一年鱼也攒不够啊……能分期不？”
李不凡被他逗乐了，收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不开玩笑，我这功法别人学不了。但你放心，咱俩搭伙，有我一口干的绝不让你喝稀的——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
“你说！”
“你昨晚摸到沉船的地方，离渡口多远？水下多深？周围有没有妖兽出没？”
周宁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蹲在地上拿手指头画：“从渡口往东划船小半个时辰，有一片水下石林，沉船就卡在两根石柱中间。
水深大概十来丈，对我跟玩儿似的。但是……”他脸色有点发虚，“石林再往东就是魔兽森林外围的水域了，我前天摸过去的时候，感觉水底下有大家伙在睡觉，喘气的时候水纹一圈圈往外推，我愣是没敢再往东走。”
李不凡沉吟了一下。系统能扫描妖兽气息，但他现在炼气六层，感知范围有限，得靠近了才能探清楚。他想了想：“今晚再去一趟，带上我。”
“你？”周宁上下打量他，“你会水？”
“刚学会。”李不凡说的是实话——原身李不凡是猎户出身，能在河里扑腾几下，加上玉剑觉醒后的体魄加持，闭气时间比普通人长得多，但跟周宁这种水里长大的水猴子没法比。
周宁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行！我带着你。不过咱丑话说前头，万一水底下那大家伙醒了，我可顾不上你，你得自己跑。”
“放心，跑路这事儿我熟。”李不凡心说老子前世砍了半辈子人，打不过就跑的觉悟还是有的。
两人等到天黑透，周宁从窝棚后面拖出一条破舢板，舢板漏水的地方用麻绳缠着草根堵了堵，看着随时要散架。李不凡坐上去，周宁荡起双桨，小舢板悄没声地划进夜色里。
江面上雾蒙蒙的，月光照不透，两岸黑黢黢的树影子跟鬼似的。
李不凡坐在船头，一边拿木瓢往外舀渗进来的水，一边听周宁絮叨：“我跟你说，那沉船我扒拉的时候，里头还有个铁皮箱子，锁着，我没敢硬撬——万一里头有啥机关，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你说会不会是修仙者的储物箱？要真是，咱就发了！你拿大头我拿小头……”
“闭嘴。”李不凡压低声音，“到了。”
舢板钻过一片芦苇荡，眼前豁然开阔，水面下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石柱影子，歪七扭八地立在水底，像一大片被雷劈过的石林。周宁把桨一收，舢板无声滑到石林边上。
“就是这儿。”周宁趴在船帮上往下看，“两根最粗的柱子中间，你往下潜大概十来丈就能看到船头。”
李不凡深吸一口气，翻身下水。入水的瞬间他催动灵力护住口鼻，系统光幕亮着：【水下闭气约一百二十息，剩余时间实时显示。】他顺着石柱往下潜，水越来越凉，光线越来越暗，潜到七八丈深的时候，系统忽然弹出一行红字：【警告：检测到凡妖期七层妖兽气息，东北方向约十五丈，正在靠近。】
李不凡心里骂了一句，没敢回头，继续往下潜。船头很快出现在视野里——是条两丈来长的木船，侧翻着卡在石柱中间，船底破了个大洞。
他钻进去一看，周宁说的铁皮箱子还在，比鞋盒子大不了多少，上面挂着一把锈得快烂掉的铁锁。
他正要伸手去够，系统又弹提示：【铁皮箱内含禁制，强行开启将触发自毁。建议：空间吞噬外放，直接吞入空间隔离禁制。】
李不凡心说这系统真是贴心。他掌心对准铁皮箱，灰光涌出去罩住箱子，箱子从船上消失，系统提示：【铁皮箱已存入空间，禁制暂时隔离，宿主可随时查看。】
搞定了。李不凡正想往回游，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低头一看，一根灰白色的藤蔓从石柱缝里伸出来，缠了他两圈，还在往上绕。
系统光幕弹出：【鬼手藤，凡妖期五层，阴属性妖植，触须含麻痹毒素，以吞噬血肉为生。】
李不凡心说老子没空跟你玩。他催动阎罗幡里攒的那点阴气，顺着脚踝灌下去，鬼手藤被阴气一冲，触须猛地一缩，松了。
他趁机双腿一蹬往上蹿，身后石柱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更多的藤蔓追上来，但速度比他慢多了。
浮出水面的时候，周宁正拿着船桨紧张地四处张望：“快快快！我感觉底下有东西在动！”
“已经动完了。”李不凡翻上舢板，躺在那儿大口喘气，把铁皮箱从空间里取出来往船板上一拍，“拿到了。走！”
周宁手忙脚乱地划桨往回撤，嘴里还不闲着：“咋样咋样？里头有啥？是不是宝贝？有没有功法？我听说修仙者的箱子里都放好东西……”
“先回去再说。”李不凡把铁皮箱往怀里一揣，他刚才在空间里用神识扫了一下箱子内部——禁制已经隔离了，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个小玉瓶，一枚玉简，还有一块银白色的金属牌。
东西不多，但系统给的提示很清楚：【玉瓶内丹药：不明，待鉴定。玉简：低级储物袋炼制法。金属牌：仙剑宗内门弟子身份牌，持有人‘赵长庚’，状态：已注销。】
赵长庚。李不凡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下了。那把刻着“赵”字的刀，这个已注销的内门弟子身份牌——赵元朗那么紧张那把刀被人捞走，八成就是怕人顺着刀查到赵长庚头上。一个身份牌都注销了的死人，留下的东西还有人惦记，这背后没猫腻才怪。
“不凡兄弟？”周宁凑过来，一脸期待，“能打开不？”
李不凡把箱子往他怀里一推：“这箱子归你了，我只要里头的东西。玉瓶里的丹药咱俩一人一半，玉简归我，牌子归我。”
周宁抱着铁皮箱乐得直蹦：“真给我？这可是修仙者的箱子！”
“你家摸鱼能摸到修仙者的箱子？留个纪念。”李不凡拍了拍他肩膀，心里想的是：这箱子本身不值钱，但给周宁一个念想，这傻小子以后摸到好东西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跟我搭伙。
回到窝棚已经是后半夜，周宁把铁皮箱当宝贝似的供在草铺头上，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终于撑不住困劲睡了过去。
李不凡就着油灯昏暗的光，把玉瓶里的丹药倒出来——两颗灰扑扑的圆丸，系统鉴定：【劣质筑基丹（失败品），药性流失严重，筑基概率极低，但含微量灵气，可吞噬反哺。】
筑基丹？哪怕是失败品，这玩意儿也是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东西。李不凡没舍得吞，重新装好塞进空间。
他又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进去，里面是一部《储物袋炼制法》，写得非常详细，从选材到刻阵到收尾，一板一眼。李不凡倒吸了一口凉气——储物袋啊！修仙者人手一个的必备之物，在坊市里一个最普通的储物袋就要几十块灵石，他有空间用不着，但这炼制法本身值老钱了！
最后是那块银白色的身份牌。李不凡翻来覆去看了看，牌子背面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刮过。系统光幕弹出来：【身份牌背面检测到隐匿刻字，是否解析？】
“解析。”
光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小字：“赵家矿场，黑水潭底，有异宝，未取。长庚绝笔。”
李不凡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赵长庚临死前把身份牌刮花了藏字，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秘密。结果牌子跟着沉船一起沉了河底，被周宁摸上来，又落到了自己手里。
“黑水潭。”李不凡把牌子收进空间，吹了油灯，躺在草铺上盯着黑漆漆的棚顶，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赵家矿场，黑水潭底，异宝未取。赵元朗炼气七层就敢横着走，靠的是赵家在坊市里的势力。
他一个小虾米犯不着跟赵家硬碰，但要是能悄悄摸进矿场，把潭底的东西先薅走……
“得先把修为再往上冲一冲。”李不凡翻了个身，听着周宁在梦里还在嘟囔“五五分成”，忍不住笑了一下。炼气六层不够用，矿场肯定有看守，黑水潭底说不定还有妖兽。
“明天开始闭关。”他闭上眼，《九色神皇诀》在经脉里缓缓运转，系统光幕上那个小箭头又往前拱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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