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在堂厅陪两个舅舅和外公说话，瑞香领着表姐妹们去了西屋。
桌上摆着她和云希练针法的绣绷子，许红莲拿在手里看，满是羡慕。
姑夫会挣钱，她们娘几个只需做家务事，风吹不到，日也晒不着，还能学绣活。
若她能过上这种好日子该有多好。
亲娘杨氏的心思，许红莲是知道的，还在阿奶面前提过此事。
可阿奶说姑母不在了，又有春花姑母家的喜凤横在中间，她虽是亲外婆可也不好开这个口。
这事便没了下文。
早前杨氏借送东西的幌子让她过来几回，可奈何表兄周胜话少，她就是主动找话也难说到一块。
偶尔还碰到孙喜凤过来，待她一副热络模样，叫人羞愧难安。
后来便不愿意来了，觉得没甚意思。
许红莲还是愿意嫁给周胜的，但又觉希望不大，虽亲娘说有机会，她自个却不敢奢望。
每回想到此事，心里便不是滋味。
见表姐对着绣绷子发愣，瑞香推了她人一下，“想什么呢？”
许红莲回神，见云希她们都盯着自个，耳根子有些发热，慌乱答道：“没…没想什么。”
堂妹许红霞调笑：“那你发什么愣？这绣绷上也没绣花啊，总不能说看入神了？”
许红莲胡乱找了个借口：“我也想学绣呢，就想着学会了该有多好。”
许红霞笑，“那你也来跟…跟…云希她娘学。”
对于赵素芬的身份，她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只得这样叫。
许红莲放下绣绷子：“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合适？”
若是自家姑母便也无所谓，这终归不是。
她纵是有心，可也没脸过来，外人指不定说什么闲话呢。
几人说笑间，许红杏打开桌上木盒，见里面是绢花，问也不问就拿在手里。
瑞香和穗香的两枝她见过，没去拿，拿的是云希的那枝梅花。
径直往头上戴，还道：“表姐，这枝给我吧。”
还没等她插在头上，就被瑞香抢了去，生气的说：“这枝是云希的，你怎么拿人东西。”
以往许红杏也朝她要过东西，不允就撒泼哭，瑞香打心里不喜欢这个表妹。
盒里正好三枝，许红杏怎会不知道是云希的，压根不将把她放在眼里，仍笑嘻嘻道：“我可是你的亲表妹，买花的钱是姑夫出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云希挑眉，没想到会闹出这事。
来者是客，又是这种身份，想着不好闹的太过，便没作声。
也是料定瑞香会帮她说话。
果不其然，瑞香开了口，“亲表妹咋了？也不能抢人东西啊，这花是娘给我们买的，你想要让你娘给你买啊。”
这绢花一看就不便宜，自家日子远不及周家，许红杏不敢跟娘要，也知她不会买，说不得还要挨顿骂。
正是爱美的年纪，她极是想要，再度厚颜开口：“这枝就给我嘛，再让她娘给她买一枝，反正都是姑夫出钱。”
瑞香无语的都想翻白眼，“你家钱是钱，我家的钱就不是钱了？我爹挣钱也不容易着呢，你说买就买？”
“姑夫每月挣那么多工钱，给我买朵花咋了，别这么小气。”
瑞香气笑了：“就是挣再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大方也没把你家钱给我花过啊。”
说着把绢花放回木盒里，又把木盒放在抽屉里，威胁道：“你再敢拿我把你手砍掉。”
许红莲知晓瑞香性子，冲堂妹道：“这是人家的东西，别乱要，让阿奶知道了饶不了你。”
许红霞也道：“今儿是姑母祭日，你可别惹事，叫人看笑话。”
许红杏不敢冲瑞香发火，恨恨朝云希翻了个白眼，“拖油瓶你也配？”
没等云希发火，瑞香先不愿意了，一把将她推开，“你才是拖油瓶，别来我屋，出去出去。”
又冲云希道：“她向来讨厌，你别搭理她。”
若换平常，云希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想想今儿这日子，便没理会。
许红霞大些知道轻重，此话若让长辈们知道，怕是不能轻了，生气的把许红杏拽了出去。
许红莲代她跟云希赔不是，“她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也别生气。”
云希不想事情闹大，再令娘难做不高兴，便道算了。
瑞香却是不依，“回头我定要告诉外婆，看她下回还敢不敢。”
许红莲没作声，自家堂妹确实过分，得些教训也是应该。
瑞香说到做到，当即去了东屋。
赵素芬和许婆子已经说了好一会的话，该说的也都说完，见瑞香进来，起了身。
“你陪外婆在这坐会，我去灶房看看。”
瑞香要告状，又不想让她听见，正是求之不得，“娘快去吧，这有我呢。”
等赵素芬一出屋，瑞香就把许红杏抢花骂云希是拖油瓶的事说出来。
末了还道：“也就云希性子好不计较，若换是我这事没完。”
许婆子听完大怒，她才刚跟赵素芬说完要和睦的话，这要闹出去岂不是打她的脸。
压低声音怒道：“红杏呢？让她进来。”
瑞香出去叫人，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许红杏当时生气才冲动骂了那一句，没想到这么快就让阿奶知道了。
进屋便认错，“我不是有心的，以后不敢了。”
许婆子并没有轻易放过她，狠狠骂了一顿，又道：“这是在外头，我不发落你，等回去的，看你爹娘如何教训。”
许红杏吓哭了。
“憋回去，”许婆子没个好脸色，“事情闹大你更没好果子吃。”
许红杏想哭又不敢哭，极力忍耐着。
这顿饭用的众人是各怀心思，唯赵素芬和周胜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饭后，许婆子没有久待，让人帮着收拾好就回去了。
许红杏走时哭丧着脸，赵素芬还奇怪来着，这孩子是咋了？
云希摇头道不知，瑞香解释道：“她向来如此，一会哭一会笑的，娘别管她。”
赵素芬也就没放在心上。
周彩英挂念生病的铁蛋，许家人一去她也走了，只留许春花落在最后头。
许春花有心找赵素芬打探周胜的事，是特意留了下来。
赵素芬与她客套，“今日多亏了嫂子，要不然我和彩英可忙不过来。”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你可千万别外道。”
许春花边客套回应，边在心里想怎么把话头引到周胜亲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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