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亲娘一声声指责，孙喜凤泪如雨下。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要真是我的错，娘又为何会教训来福？”
听到她反驳许春花更是生气，“冤孽，你们都是冤孽，我造了什么孽要生你们这些讨债鬼。”
孙喜凤不敢置信亲娘竟能说出这些话。
而且还是当着五奶奶和赵素芬她们的面，这让她日后怎么见人？怎么嫁去周家？
没等她说什么，就又听亲爹孙拐子说道：“别跟你娘顶嘴了，还嫌这个家里不够乱吗？”
孙喜凤既伤心又委屈，“爹也觉得是我的错？”
“这谁能说得好呢？老祖宗的话不能不信，没开个好头，可不就是晦气。”
他虽没有明着指责，却也同样认定与那场闹剧有关。
孙喜凤满心委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抹泪回了自己屋。
孙拐子长叹一声。
来福的伤，让这个家彻底被浓重的愁云笼罩。
五奶奶出声宽慰：“过日子难免有个病灾，还是得朝前看，没有过不去的坎。
你们也别苛责喜凤，她也不想的，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许春花没言语，只眼泪流个不停，她自认经过不少风浪，可仍是难以接受。
又想不通，老天为何总是难为苦难人？
大人们说话，云希随瑞香去了孙喜凤屋里。
孙喜凤趴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十分的伤心。
又觉丢面子，没脸见人。
瑞香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这也不怪你。”
一句话更令孙喜凤委屈。
那日娘失手打了她一巴掌，事后还给她赔不是，说被来福气狠了。
明明不是她的错，不想到今日竟会被埋怨，还把来福的事全都怪罪到她头上。
说到底在娘心中，她这个闺女终是不及儿子重要。
虽早知如此，但仍是叫人难过。
她哭个不停，瑞香看着难受，安慰两声就扯着云希出去了。
既是来探来福，理当去看看他人，两人跟着进去。
进屋只见他半边脸裹着纱布，腿上绑着木板，哼哼叽叽喊着疼。
五奶奶叹了一声，温声道：“你这回遭了大罪，以后莫再顽皮了，知不知道。”
来福心中早就悔死了，若早知会受这么重的伤，说什么他都不会在山上同人打闹。
从孙家出来，几人心头俱是沉重。
五奶奶就道：“也不能全怪春花，谁见了心里不难受？尤其她还是当娘的。
这人啊一碰上承受不住的事，总会先怨别人，谁叫偏偏初一闹那一场呢。”
瑞香不赞同这话，却也没反驳。
云希就想着埋怨又有什么用呢？
既解决不了问题，还叫孙喜凤承受这些不该有的折磨，再若母女心生隔阂，日子过的岂不是更煎熬？
反正她就是觉得有困难一家子更该齐心，而不是做无用的互相指责。
回到家把这话一说，赵素芬心里赞同，嘴上却道：“话是没错，可事没落到自己头上，咱们自然说的轻松。
真换作是咱身处其中，怕也是难以做到心平气和。
不过倒能引以为戒，以后但凡发生任何事都该谨言慎行，不该说的话尽量不去说，已经很难了，再去伤家人的心，岂不是雪上加霜？”
云希听着沉默，心里深以为然，人总是很容易被一时的情绪裹挟，做出后悔之事。
又过两日，到了十五。
元宵节街上不仅有灯会，春和楼还要办灯谜大会，猜对就能领花灯。
一大早瑞香就满是期待，拉着云希问她可会猜灯谜。
以往每年十五爹爹也会领她看花灯，猜灯谜自是会一些。
“那咱们一块猜，多领几盏灯回来。”
既是要去看灯，赵素芬早早做了夜饭，吃完一家子稍作收拾就出了门。
周本全不在，周胜做为家里唯一的男子，当是陪在左右。
不放心的叮嘱瑞香：“别只顾看灯胡乱跑，小心有拍花子。”
瑞香不以为然，“我又不是小娃，放心吧，丢不了。”
穗香紧紧拉住赵素芬的手一步一随，“我哪都不去，就跟着娘走。”
天还没黑，街上已是热闹起来，有小娃拎着花灯嬉笑而过，赵素芬见了便问几人，“瞧中什么样的，娘给你们买。”
瑞香不要，“待会还要猜灯谜呢。”
穗香懂事的也不要，“看看就好了。”
逛到岳家银楼，正遇章清岳从铺里出来，身后跟着个白净妇人，正是他娘岳沅音。
初一在村里碰见过，赵素芬忙打招呼。
岳沅音就一个儿子，看到小女娃心里那叫一个羡慕，笑道：“嫂子真是好福气，三朵金花陪在身边。”
章清岳呵笑一声，暗道瑞香是母老虎才对。
岳沅音睃他一眼，“别总跟你瑞香妹子过不去，不就是小时候挨了她一顿打。”
说着竟自顾笑了起来。
“娘～！”
章清岳又恼又羞，转身又进铺里去了。
“你不去看灯了？”
岳沅音憋笑问。
“不看了。”
“小气鬼。”
岳沅音笑骂一声，浑不在意自家儿子发了恼。
“那嫂子你们先去看灯。”
……
云希没想到岳娘子竟这般有趣，就觉章清岳一点都不像她娘。
“婶子确实很好，爹领着我去他家赔不是时，她一句重话不曾说，说小娃打闹不打紧，还拿糕给我吃呢，许是因为这样章清岳才更生气，一直看我不顺眼。”
云希就道：“那许是他太过要面子，才一直怀恨在心。”
“谁知道呢，也或许他就是小性爱计较。”
说上两句，便不再提。
天慢慢变暗，路旁彩灯一盏盏亮起来，红的、彩的花灯挂满街。
灯影幢幢，映着往来游人的眉眼，笙歌笑语随风飘荡。
娘几个本还想逛去丰乐楼，一听春和楼的灯会开始了，便也顾不上，扭头又往回走。
春和楼前搭着高高的灯架，上面挂满各式各样的纸灯，灯架前站着一老者，随机出谜题。
猜对抢先者得灯，围了一圈猜谜看热闹的人。
西侧空地上系着长绳，也挂满了彩灯，彩灯下挂着字条，猜对上面的谜题，亦可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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