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喜凤不肯起誓，“咱都是要嫁出去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往娘家拿一文钱？难道逢年过节也不送礼吗？”
瑞香料她定是不敢，见此更是生气。
“礼钱是礼钱，接济是接济，只要你肯发誓不会接济娘家，从此以后我绝无二话。”
孙喜凤红着眼，解释道：“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瑞香一个字也不信，“那你就发誓啊，为什么不敢？”
孙喜凤流下泪来，委屈看向云希，“我家是穷，可也不该被这般轻视，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云希明白孙喜凤的意思，是想她拦着瑞香。
也明白被轻视换任何人都会气愤，但是瑞香的怒火不是凭空而来。
云希也想知道孙喜凤的答案。
她究竟是不愿被轻视才不肯起誓，还是因为心中有鬼才不敢。
以往两人并没有过深交情，且瑞香又是在气头上，她没必要拦着，就没作声。
孙喜凤看穿她的这态度，满是失望。
转而又冲瑞香道：“咱俩从小玩到大，你跟别人吵架打架，我从来都是帮你护着你。
我把你当亲妹子一样，就因为借钱这事，你就这样对我？”
说起过往种种，瑞香心头涌现自责，以前确实孙喜凤待她不差。
哪怕别人都不愿跟她玩，孙喜凤都一直陪在身边。
眼见她态度有所松动，孙喜凤又哭道：“我与你大哥的亲事，是你亲娘所定，你当真愿意毁了她的诺言，让她变成言而无信的人？”
她以为瑞香定不会违背亲娘意愿，就如同周胜一样。
不想瑞香却道：“那不过是一句戏言。”
这些日子跟着云希，她学到了很多，清楚的知道有时候不能光听一个人说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孙喜凤的意图很明显，她不是个傻子。
毫不留情的拆穿：“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敢或是不想起誓，你催着我哥定亲是怕被他嫌弃，因为你知道这门亲事是你高攀。
你也知道自己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确定会不会接济娘家，或许你心里本就打着接济的主意。
等你和我哥成亲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帮？又怎么敢不帮？
若是如此，岂不是任由外人指责他无情无义，连岳家都不肯帮一把。”
“你以为你的这些心思别人都看不穿吗？”
瑞香直盯着孙喜凤，“你可以有私心，但不能算计我们家。”
孙喜凤没料到她的所有心思瑞香竟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总能被她三言两语牵制，就如同冷落杨秋梨那事。
不敢置信的看向云希，暗自猜想这一切莫不是云希让她做的。
这些话也是云希同她说的？
也是了，云希一向亲近杨秋梨，对她这个未来大嫂并不是多热络。
孙喜凤忍不住发出质问：“我到底哪点得罪你了？”
她这话是冲云希说的。
云希先是有些诧异，稍一细想就明白过来，孙喜凤定是误以为这一切是她的主意。
才想辩解，瑞香已经抢了先，“这跟云希有什么关系？她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一句不是。”
孙喜凤不相信。
瑞香也不想多解释，“我只问一句，你到底敢不敢发誓？”
孙喜凤眼含泪，问：“一定要这样吗？”
“是。”
孙喜凤的眼泪滚下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就算你家条件比我家好，也容不得这般糟践，”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素芬拿着两根嫩丝瓜和一把苋菜从后院回来。
不解问道：“这是做甚？”
瑞香沉默不语，孙喜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得云希将事情道来。
赵素芬听完，与瑞香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能这么说话？传出去岂不坏了两家交情，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等瑞香有所反应，又好声与孙喜凤道：“瑞香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被蒙在鼓里肯定生气，一时情绪上头，你莫与她计较。
她逼着你起誓，也无非是担心日后你与周胜因此事失和，她当妹妹的太过担心才做出这事，并非是在意些许钱财。
更不是轻视你，倘若你坦坦荡荡的起了誓，她绝对不会如此。
当然我也知道让你起誓是不该，有糟践的嫌疑，但她绝不是这个意思。
一时失言，让你受委屈了。”
瑞香有些委屈，没想到赵素芬会责怪她。
听完后面的话，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配合道：“我要的不过是个态度，却没想到你居然不肯。”
赵素芬接话，“你看，就是个误会，别哭了。”
孙喜凤抹掉眼泪，再哭下去倒像她咄咄逼人不讲道理。
替自己辩解，“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是被轻视，谁能心里舒坦？”
赵素芬附和：“是是，确实如此。”
瑞香却道：“你给个态度我就不会说什么啊，谁让你非是不肯。”
孙喜凤以往从未觉得她难缠过，头一回觉得村里人说的对。
瑞香就是难缠。
日后的事难料，这种话她怎么能说？
闭口不提，只说自己的委屈。
瑞香看穿她的心思，在心里冷笑。
云希亦是挑眉。
两人尚都不知道她在周胜面前说过的话，否则中会更加反对。
一番劝解安抚，赵素芬送走孙喜凤。
好声与瑞香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话不该说，更不该这么说，显得你多蛮横不讲理。
她要是传到外头，别人会如何说你？还会说咱家傲慢无礼，欺负孙家，哪怕她是有私心，咱也不占理了。
再则你大哥有意结亲，真要闹的不成样子，这日后还怎么相处？你大哥夹在中间多为难？”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瑞香仍有些不服气，“就算这样我也没法和她好好相处了。
她不敢给个明话，心里分明就是有鬼，反正这门亲事我是不赞同。
还有借钱那事，娘知道怎么都不告诉我？祛疤的药膏多贵啊，她家用得起吗？
全打着咱家的主意，爹和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边摘洗菜，赵素芬一边道：“你爹就是知道你的脾气才让我瞒着，这事怎么说呢，她心里自责想弥补冲动之下借的钱。
她家里也知道用不起，药膏拿回去都没用，又把钱还了回来。
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爹说她家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家，咱还是尽量往好的想……”
她之所以这么劝，也是不知孙喜凤真正为人，若非如此，绝不会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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