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去铺里路上，瑞香满是担心：“没了便宜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来吃面？”
云希丝毫不担心，“要吃的人不管有没有让利都会来。”
“就怕有人嫌咱家贵，人家张记毕竟开了这些年，他们都习惯了。”
“那就慢慢来，等他们习惯咱家的存在，生意就稳定了。”
瑞香深知担心也是没用，摇摇头不再多想。
来到铺子，里头已经坐了两位客人，正安安静静坐着等面上桌。
瑞香方才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当即捋起衣袖，快步往后厨去搭把手。
客人吃完面结账，云希按原价收取，两位食客并无半句怨言，反倒十分体谅。
开门做买卖本就是求份营生，哪能日日让利折价。
待到晌午时分，食客并未见少，好几人都是听闻周本全开了面馆，特意绕路过来捧场。
一日下来，卖出去的碗数与前几日相差无几，倒因未再让利，进账多了近两百文。
瑞香欢喜，前几日利钱都让了出去，今日才算真正挣到了钱。
回去路上丝毫不见累模样，“一天卖个几十碗，咱也不累，轻轻松松就把钱挣到手了，要早知如此爹一早就不该在丰乐楼干了。”
周本全笑着摇头，“账不是这样算的，一切都是定数。”
瑞香侧头看向云希，小声道：“我知道爹的意思，就像娘和你来咱家，是老天早就注定了的。
所以你不要再因为那些事不高兴，这是逃不脱的命数。”
亲爹那事云希很难不介怀，尤其近来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了，没少在背后指指点点。
赵素芬只字未提，昨夜里穗香说了一嘴，就是不想让她猛然听到闲话时难过。
这种事虽说自古不少见，但一旦被人知晓，仍会被议论多年，乃至一辈子。
那人是她敬重十多年的亲生父亲，可以想象到别人如此议论他、鄙视他……
云希心中虽然有恨，可也不想听到他被人随意取笑。
亦有怨恨，他做出这事令娘和她难过，被人百般嘲笑。
所幸她日日早出晚归，碰不到村里人，也看不到那些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目光。
尽管她也已经看开很多，可仍做不到听见这事而无动于衷。
瑞香的话令云希心头涌起暖意，笑了笑：“我知晓。”
隔日，正月二十二，逢集日。
早起路过码头，就见赁里正家铺面卖杂货的钱记杂货铺挂牌将要开张。
听人说掌柜的是运河码头南北大杂货的亲侄儿，铺里货物很全，什么都有的卖。
云希早时还想过开杂铺货，这会子没了念想，一心只想面铺生意能稳定，日后但愿能开个绣铺起来。
不免又感叹做生意是真的难，但凡是个挣钱营生，当真如外婆所说，是挤破头都有人干。
也是多亏周本全有门好手艺，要不然这个家真的要难了。
许是因为逢集日，大清早过路客都多了几个，正忙着章怀良走了进来。
瑞香看到他有些诧异，转而扬笑：“怀良哥，你是来吃面的吗？”
章怀良摇头：“我阿奶这几日有些不适，我娘忙一桩绣活，劳烦大伯给留两份鸡汤面，我散学的时候过来拿。”
说着将面钱递给瑞香。
因章文清还在外头等，他说完没有多留这便去了。
瑞香将钱交给云希去了后头，将事情一说周本全自会安排。
早饭过去稀稀拉拉仍有客进门，云希守在前头招呼，瑞香去了后面帮忙。
快到半晌时，许婆子和杨氏来了。
毕竟是前外家，特意没在开张那日过来。
许婆子一进来就打量铺子，不住点头：“布置的清爽，打扫的也干净，卖吃食就得这样，叫人瞧着心里舒坦，才会有回头客。”
说着又问生意如何。
瑞香笑回道：“一天能卖好几十碗呢，今天逢集还要好些。”
“外婆、大舅娘快坐下歇一歇。”
说着拎来茶壶给二人倒茶水。
杨氏瞧着这铺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要是红莲能嫁过来，那真是不用愁了。
可奈何周胜不愿意。
她有心让红莲主动些，万一有转机呢是不是？
可红莲面薄，说什么都不愿意，完全熄了这份心思。
她就是再想撮合也是无用。
自家闺女不情愿，她娘家还有一侄女，才提了一句许婆子就不让说，说什么上赶着不是缘份，再被拒了面上更加难看。
于是也只得作罢。
这么好的人家，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给哪家姑娘。
杨氏心里终是有些不甘，也总算是理解了许春花，难怪当初不肯松手。
这换谁都觉得可惜了。
“对待食客可不能由着性子，再是生气也不能黑着脸，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生意做起来不容易，要学着圆滑些……”
许婆子不放心瑞香，叮嘱不停。
杨氏也客套着说了几句。
正说着话，就见孙喜凤打铺前经过。
她步子走的很慢，低着头用余光朝铺里瞧。
周家铺子开张，村里人没少说闲话，又说面价贵，又说竟有人傻的去吃。
听大头说生意很好，面的味道也好，她忍不住来看，是不是确实如他所说。
只是没曾想许婆子她们在，吓的孙喜凤忙收回目光，脚下走的飞快，心也突突跳的厉害。
杨氏皱眉，“她这是还没死心呢？又来纠缠了？”
瑞香摇头，“就是纠缠也没用，大哥见了她瞧都不愿多瞧一眼。”
挑拨那事杨氏是知晓的，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这种爱搬弄是非的人不适合娶进来，要不然家里没个安生。
你大哥性子软面皮又薄，就该娶个安分老实的姑娘，要不然会被治得死死的。”
这话许婆子赞同，周胜像极了周本全，心软又心善，又还老实。
家里又是这个样子，娶的人必须得贤惠体贴，要不然难安生。
杨氏就想闺女条条都合适，但周胜就是无意，也是没缘分。
又说了一会话，快到晌午，有食客进来，许婆子便要起身回去。
周本全就道：“来都来了，又到了饭时，吃碗面再走吧。”
瑞香也留，拉着许婆子不松手，“外婆尝尝我爹做的面，看合不合您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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