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云希才说过丽娟嫂子快要生娃，不想次日竟真的就发动了。
得知这事时已是傍晚，又听说小娃还没生下来，瑞香就没去添乱。
赵素芬去了一趟，因带着娃抽不开身帮忙，只站了站便就回来了，稳婆说头胎没这么快，估摸到下半夜或是天亮才能生。
周氏还没来，只丽娟娘家来了人。
“那姑婆明天会来吗？”
瑞香惦记答谢之事，尤为关心。
赵素芬想着应该会来，娘家侄孙子生娃，她身为长辈，知晓了必得来看看。
云希便道：“就算明日不来，洗三也要来。”
赵素芬点头，略有些不解：“你俩找姑婆有事？”
瑞香有些难为情：“当日娘进门，我闹脾气哭了一场，着实有些不懂事，娘莫计较。”
她突然来这一句，赵素芬满是诧异，这都过去许久的事，好端端怎么又提起？
而且她也压根没往心里去，小孩子闹脾气，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再者这两年一家子处的和睦，她就更不会想起了。
见她一头雾水，满是不解，瑞香嘿嘿笑两声，“反正我知道错了，特意向娘赔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赵素芬失笑：“你不提我都忘了，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瑞香笑道：“那是娘大度。”
赵素芬仍是没想明白，问起周氏，又提这事，这当中是有什么事？
云希瞧她神色，给解了惑：“大姐说多亏姑婆作媒，娘才能嫁给爹，她要好好感谢姑婆呢。”
说着得意道：“主要是觉得我好，连带着觉得爹娶了娘是幸事，这才想要答谢。”
赵素芬先是一愣，继而失笑出声，“这孩子！”
穗香听着倒觉确实该好好谢一谢姑婆，问道：“大姐要如何谢？”
瑞香就道：“我想着买两包姑婆爱吃的糕饼，怕买别的多花钱，她不肯要。”
穗香觉得好，“正好快要过节，送糕饼合适。”
说着还道：“大姐钱够吗？不够我这也有一些。”
不怪她说这话，瑞香虽拿着工钱，但花钱向来大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又正是爱俏的年纪，脂粉唇膏置了一整套，光这都花不少钱，手里银钱压根存不住。
瑞香摆手不肯花她的钱，“你才攒几个钱，我自个有钱，不用你多操心。”
穗香回道：“我攒的快有两贯了。”
瑞香瞪大眼：“怎么会有这么多？爹偷偷给你钱了？”
穗香摇头：“就是过年得的压祟钱，还有一些平日娘给的零用，再就是偶尔外婆他们给的几个买糖钱，还有做香包挣的钱，我都攒着没花。”
瑞香面上有些羞愧，小声道：“我手里也不过才三百来文。”
说着问云希：“你攒的有多少了？”
云希没仔细算过，离家时阿奶给的嫁妆钱、以前攒的几两碎银、还有这几个月的工钱、娘给她存的嫁妆钱，有不少呢。
没等她回答瑞香就又道：“算了算了不问了，你比寻常人家都富裕，我压根比不上。”
一想到三人之中属她最穷，深受打击，“我不能再乱花钱了，得攒钱。”
周胜在一旁幽幽道：“没事，我也没钱。”
瑞香斜他一眼，“没钱是什么光荣的事吗？大哥还好意思说。”
周胜……
就不该插嘴。
瑞香说完面上倒是一轻，笑道：“还好有大哥陪着，不算太丢脸。”
云希失笑。
穗香则道：“大哥也不爱花钱，等他领两个月工钱，就比大姐钱多了。”
瑞香顿时笑不出来了。
云希故意逗她：“没事的，至少你不是垫底，比云香的钱多。”
瑞香吸气，咬牙切齿道：“可恨，这般嘲笑我。”
穗香便道：“那大姐是不是要一文不花，全攒着争取超过二姐。”
瑞香摇头，“就算全攒着也比不上，再说攒钱哪有抢钱快。”
说着可怜兮兮望着云希：“好妹子，分我一些吧。”
周胜大惊失色，“这话也是可以说的吗？”
云希知她是玩笑，笑着点头：“行，分你一半。”
瑞香心满意足，嘻嘻笑道：“那日后你所有的，都有我的一半。”
云希挑眉：“还挺贪心。”
瑞香就问：“你不愿意？”
云希笑道：“怎敢不愿？你要就都给你。”
瑞香更是高兴：“我有的，也分你一半。”
穗香插话：“就算这样，吃亏的还是二姐。”
瑞香板起脸：“说不得日后我嫁个有出息的，挣得万贯家财，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云希点头称是。
穗香则道：“二姐凭自己本事说不得都能挣到万贯家财。”
瑞香听着笑，“她有这本事更好，我就能跟着吃香喝辣，还不用靠别人。
靠嫁人还要瞧人眼色，哪有靠自家姐妹好。”
穗香明知是玩笑，仍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瑞香骂她笨：“靠自己多累，还是靠姐妹轻松。”
……
隔天早上忙完，瑞香去杨家糕点铺买了两斤糕饼，和云希一道回了趟家。
丽娟生下一个小子，赵素芬捡些鸡蛋，又拿上一包赤糖去探。
娘仨一道去的，将将走到院门前，就看到孙拐子赶着牛车从隔壁院里出来。
孙喜凤坐在车上，身上穿着件半新的桃红色褂子，头发仔细梳过，还戴着朵崭新的娟花。
看到云希三人，她面上一怔，继而有些臊意，以及难言滋味，低下了头。
孙拐子表情带着些难堪与赵素芬打招呼：“弟妹来看松平媳妇啊？”
赵素芬点头：“来瞧瞧她和小娃。”
瑞香别过头不看孙喜凤，压低声音道：“她打扮成这样，定是去相看吧？”
这一看就是去相看人家，云希想到先前那事，料是许春花不想再把她留在家里，这才急着给说亲。
嗯应一声，“应该是吧。”
瑞香不知内情，就道：“快点说亲好，省得总担心她再来纠缠大哥。”
孙拐子招呼一声就去了，娘仨进去院里，不再多提孙喜凤如何。
孙喜凤本就心里不情愿，没想到出门还碰到她们娘仨，心头更是沉重。
孙拐子赶着牛车，回头看她一眼，“见到人可不能这样子，要是这回相不中，以后说的人家未必有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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