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初九这日，天还没亮赵大山就赶了过来，三人一道去运河码头坐船。
才刚蒙蒙亮，码头早就已热闹起来，三人也坐上去往县里的埠船。
云希心头并没有太多的伤悲，只是这样的日子难免又与别日不同，多几分杂乱思绪。
先初还能闲话几句，行到半路渐渐沉默起来。
瑞香体贴道：“累了吧，靠在我身上歇一会。”
云希摇头道不累，“就是总坐着不舒坦。”
赵大山插话道：“再忍一忍，快就要到了。”
旁边老妇人打量三人，闲话着冲赵大山道：“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闺女，真是好福气。”
赵大山失笑， “这两个都是外甥女，我是她们舅舅。”
老妇人笑道：“那你妹子是个福气人。”
目光移到三人身旁的竹篓，待看清里头是纸钱元宝，眉头微挑，“你们这是去祭拜啊？”
赵大山点头称是。
老妇人多嘴问了一句：“去祭拜什么亲戚？”
云希开口道：“是去祭拜我爹。”
老妇人一怔，念了句可怜人，便闭嘴不再多问。
早起没有用饭，下了船在食摊各吃一碗素面，三人才朝云希爹坟地而去。
瑞香跟着来过一回，远远没看到有人祭拜，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并不想撞见郑家人，免得叫云希看着心里不舒坦。
来到坟前，原以为郑家已经来过，不想地上并没有祭拜过的痕迹，坟头野草虽没有疯长，但杂乱丛生。
云希看着墓碑上亲爹名字，心头微微一沉，立在碑前静静望了片刻，才伸手去拔野草。
有赵大山和瑞香帮忙，不多一会坟头野草就被拔净，略作修整后，云希才将带来的供品摆上。
没有多说什么，只言她和赵素芬一切皆好，莫要惦记，便把黄纸点燃。
纸钱还没烧净，郑家人来了。
郑婆子领着冯雪梅、及那叫金宝的男娃，还有冯雪梅大哥冯有祥，以及几个本家叔伯等人。
看到云希在，郑婆子面上没甚欢喜，口中还道：“总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来祭，不像你那个娘，转头就把你爹忘了。”
说着上下打量云希，凉凉又说道：“听人说她又生了个闺女，还好不是儿子，否则你就要受委屈了。”
云希才不认为这是关切之语，而是大大的嘲讽。
于是便道：“爹做了对不起娘的事，令她伤心，又有什么可值得惦记的？”
当着本家众人的面，郑婆子觉得下不来台，骂了句不孝女。
冷冷又道：“还好有金宝，否则我郑家都绝了后。”
儿子意外早逝，尽管已过去三年，她对赵素芬的恨意仍是未消。
满眼怨恨道：“你爹要是肯听我的，早将她休出门，定也不会这么早就丧命，你娘真是个害人精，偏偏你爹去了，她还活的好好地，老天真是不公。”
云希听着气愤，还没等作声，瑞香已经抢先开口：“善恶有报，若不是他做下亏心事，又怎么会倒霉？”
郑婆子自是不愿听这话，都到这时还误以为瑞香是云希的表姐，赵大山的闺女。
离的远，她没见过春燕春莲她们，也不关心赵家的事。
怒冲赵大山道：“你们赵家人真是蛮横不讲理，养了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长辈都敢顶撞。”
瑞香就道：“是你先骂的人，我们就不能还嘴了？”
云希亦道：“是你先辱骂的我娘，当初我爹要是没做下那些事，我娘又岂会跟他争吵？他也就不会出去喝闷酒出事。”
“事出有因才有果，你就不该怪我娘，她没有做错，这都是命。”
郑婆子怒声道：“她若能生个儿子出来，你爹又何必找别人？这还是怪你娘。”
云希就道：“可我娘并非不能生。”
她目光移到金宝身上，冷声道：“谁又敢保证他就一定是我爹的种？”
郑婆子最听不得这话，抬手就想朝她脸上扇巴掌，“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
只手还没挨到云希，就被赵大山拦住。
“你敢动手试试，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冯雪梅转过身，将金宝抱在怀里，不去看云希的目光。
瑞香满是嫌弃看向他们娘俩，“一沾上就倒霉，到底谁才是祸害？”
本家一个堂伯站出来打圆场，“福根看着呢，都别闹了。”
冯有祥跟着开口，冲云希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你不能往你爹身上泼脏水，金宝确实是他的孩子，是你的亲弟弟。”
云希冷笑，“我没有弟弟，更不会认他这个弟弟。”
冯有祥面上有些难堪。
郑婆子怒气冲冲道：“谁稀罕你认？如今他才是我郑家子，你早不就是我郑家人。”
瑞香当场反驳道：“谁稀罕做你郑家人了？我们才不稀罕。”
郑婆子咬牙切齿道：“不稀罕好啊，那郑家的事就轮不到你来多嘴。”
云希怒目而视，“我压根就没想管，你要是不骂我娘，我定不会跟你废话。”
眼见郑婆子又要发怒，本家一个大娘走了过来，将云希扯到一旁。
“今天这日子，你就少说两句吧，如今你爹已经去了，再论谁是谁非也没甚意思。”
“听说你娘已再嫁生女，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跟你阿奶置气，她也是个可怜人。”
“世道就是如此，都想要有个后，你爹确实对不起你娘，但他人已经没了，就全过去吧。”
她来劝和，云希自不会冲她发火，点点头，“我知晓。”
本家大娘又道：“咱这离的远，见一面不容易，你娘都还好吧。”
云希回道：“挺好的。”
“好就行，踏实把自己日子过好，以后就别总惦记着了。”
因闹这一场，云希不愿和郑家人久处，上前拜了拜，便就离去。
两回碰面，冯雪梅始终没有开过口，她心中如何想，不得而知。
回去路上，瑞香安抚云希，就道：“视如眼珠子一样的小孙子，要真不是你爹亲生的，可就成笑话了。”
时隔一年再见，那小娃眉眼仍像郑婆子，云希就觉多半是亲爹血脉。
是与不是又如何呢？
反正她都已不是郑家人，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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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流感，全身酸痛无力嗓子疼，脑袋也成了浆糊，今天可能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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