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昌重回铺里做活,后灶就有四个人,周本全便想把瑞香留在家里,饭点忙时让周胜去前头帮手即可。
瑞香一听这话嘴巴就翘起来,很是不乐意,她倒不是图铺里做活有工钱,而是舍不得跟云希分开。
两人日日同吃同睡、形影不离,猛的要分开,顿时就觉心里不是滋味,难以接受。
周本全闻言不由得失笑:“日后你总要嫁人,到时终究是要分开的,况且你留在家里,还能照看云香,帮着分担些家中杂务。”
“得空的时候还能多练练绣活,有一门傍身的手艺,往后不论遇上什么难处,也不至于无路可走。”
道理都明白,但瑞香就是打心里不情愿跟云希分开,“我在铺里也能做绣活,大不了我不要工钱便是。”
周本全瞪眼:“我让你留在家里,并不是为省那两个工钱,是铺里确实用不了这些人。”
“你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跟小娃一样,那日后嫁人怎么办?还真要找两兄弟的?就算那样也不能天天黏在一块,总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瑞香心中已是不舒坦,闻此言更是不快,“那我就不要嫁人。”
见她又开始耍小性,周本全忍不住皱眉:“你不嫁人,云希总要嫁人,还是一样。”
瑞香无法反驳这话,就讲歪理:“我看爹巴不得将我俩嫁出去呢。”
周本全叹息,“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瑞香气呼呼道:“那你总是说嫁人嫁人,不是这意思是什么意思?”
“那你们日后总要嫁人的呀,我这话又有什么错?”
“我就不愿意听爹讲这话。”
云希在前头听到两人声音大起来,忙进去后灶,看到父女俩剑拔弩张,满是不解,“这又是怎么了?”
瑞香一看到她更是委屈,几乎是拖着哭腔道:“爹不让我来铺里,让我蹲在家里。”
周本全辩解道:“铺里这些人足够了,我就说让她回去帮着你娘带娃,还能腾出空练练绣活,这也都是为她好啊。”
云希瞥见许家昌和春风立在一旁,面上都带着几分尴尬局促,笑着开口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呢,就为这啊,大姐你怕是多想了。”
“爹的意思我明白,铺里有四哥他们帮手,咱俩就能腾开身做别的,就是爹不说这话,我都想说日后轮流到铺里来。”
“这天将要冷了,我还不想天天早起呢,大姐竟还不情愿?那日后你天天早上来,我要睡会懒觉,多舒坦自在。”
被她这样一说,瑞香心里好受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跟你分开。”
云希调皮一笑,“我知道,我也不舍得跟大姐分开,但咱又不是就不能碰面了,闲时我回去或是你过来,夜里还是睡一张床上,跟原来一样。”
要是这么说,瑞香并非是不能接受,“那好吧,就听爹的。”
回到前铺,云希笑道:“那明儿我就要在家里睡懒觉,工钱到时咱俩分。”
瑞香嘁一声,“我才不稀罕工钱。”
云希嬉笑道:“我知道,大姐是稀罕我。”
瑞香嗔怪道:“知道还打趣我?真是讨人厌。”
云希故作不解,“讨谁厌了?大姐不是喜欢的要死嘛。”
“油腔滑调,不理你。”
“别呀,那我多伤心。”
……
云希三言两语哄好瑞香,又进去后灶,冲许家昌和春风道:“你们可别多想什么,眼下铺子是确实要不了这些人,但咱要换大铺子,人手就不够了,你俩可得好好学,日后生意兴旺就指望你们呢。”
先前许家昌就不愿再过来,刚又听瑞香跟姑父险些起争执,当真蒙生出退意。
如此瑞香就不用留在家里,也不会不高兴了。
只是话还未说出口,就听云希说这话,想到亲娘的殷殷期盼,姑父的用心栽培,他确实不该就这么放弃了。
当下便道:“云希妹子不用特意来说,我知道的,瑞香不是冲我们。”
春风接话:“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不会辜负你们心意,会用心学,以后帮着姑父把酒铺开起来。”
周本全听着欣慰,又在心里暗想以后说话得跟云希多学着些,要不是她在中间调和,父女俩怕又要起一场争执。
过后冲周胜道:“说话做事都是学问,你看看云希,多跟她学着些。”
周胜应好,心中一直是佩服云希的,又想这或许就是别人眼中的有眼力劲,会来事。
这东西需要天分,不是人人都行,但多看多学总归是没错。
忙过晌午铺里就没什么活,周本全便与许家昌说让他只做半天工,下晌还能回去帮家里做些地里活。
杵在铺里没活干 ,许家昌宁愿回去还自在些,当下便应下来,这日忙过晌午饭时,在铺里吃过午饭便就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唐氏见他这么早回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别是又不愿意跟着学了。
得知以后只做半天工,私心里也觉得这安排甚好,虽说没有工钱拿,能管两顿饭,还能帮家里做些活,也不亏啥。
平静过了些日子,转眼到下旬二十二,孙喜凤定亲的日子。
这会子地里庄稼都已经收进家门,没那么忙,不过村里人围着看热闹。
章四海媳妇白跑两趟没挣到媒人钱,就有些不大高兴,冲身旁妇人道:“喜凤这丫头心气可高着呢,想寻富裕人家早说啊,省得咱费功夫。”
知悉内情的妇人朝她投去一个白眼,“方家那浪荡子你还好意思说给人家?事后春花没拿大棒槌找你,算她性子好。”
章四海媳妇并不觉自己有错,“小伙子一表人才,家里又有七八亩地,哪里就配不上她了?”
她想说孙喜凤被周胜退亲,又是什么好货,怕这话传到许春花耳中跟她闹,才没敢说出口。
余光暼到黑山媳妇,扬声道:“不光我白跑两趟,你不也是,辛辛苦苦帮着张罗,还没落声好。”
黑山媳妇素来不喜她,就没搭理。
私心里对孙喜凤这事确实有几分怨言,虽说事后许春花去赔了不是,但白跑两趟,任谁心里都不会痛快。
尤其看到孙金旺黑矮瘦小,其貌不扬,便觉得孙拐子一家只看重钱财,心里不免起鄙夷之意。
虽说人人都想过好日子,但为钱财不管不顾,也是叫人看轻。
热闹都没多看,便归家去了,打心底不愿跟这样的人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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