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晌许婆子走后，瑞香去了铺里，一见周胜就道：“外婆和娘说了你半天，愁都愁死了。”
周胜听着疑惑：“说我什么？外婆怎么都没跟我说？”
瑞香抿嘴笑：“从山上下来你就过来铺里了，她也没机会和你说啊，说你亲事没着落，都有人怀疑你身子是不是有隐疾，外婆听着都要气死了。”
周本全从后灶出来，只听到后边几个字，“大过年的，说什么死啊死的，不吉利，别再说了。”
“这都快要回去了，你又跑来做甚？”
瑞香撇嘴，“我来给大哥报信啊。”
周本全好奇：“报什么信？”
瑞香又将话讲一遍，“外婆发愁大哥的亲事，有人去问外婆大哥是不是身子有隐疾，她气的不行。”
周本全皱眉：“怎么能说这话？定不是什么好人。”
瑞香不知什么叫隐疾，随口问云希：“隐疾是个什么病？”
周本全差点被口水呛道：“这你就别打听了，不是什么好病。”
瑞香仍是好奇：“那是什么病嘛？”
周本全板着脸，“别乱打听，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瑞香噢一声，心道等回去再问云希好了。
周胜站在一旁面上满是难为情。
周本全啧了一声，冲周胜道：“不过你外婆说的也对，你这过了年可就满十六了，亲事上得抓点紧啊。”
“上回你范大伯还说及早娶个媳妇回来，多生几个孙子，这以后铺子就后继有人了。”
周胜对成亲半点想法也无，对现下的日子很是满意，忙时做活，闲时刻木，没人管没人问，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回去路上，周本全就说过年肯定有人说亲，不如就先去看看，万一能看对眼呢。
周胜不想见，“只瞧一眼能瞧出什么好歹来？还不如不见。”
周本全没有勉强：“反正是你自个的亲事，你得想好了，真要明年再拖一年，可就十七了。”
瑞香接话：“其实十七也不算大嘛。”
云希点头：“好饭不怕晚，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两人都这样说了，周本全没再催。
周胜暗自松了一口气。
夜里上床后，瑞香才想起来问隐疾之事，“到底是什么病？爹还不肯说。”
云希回道：“就是不能告诉人的病。”
瑞香仍不是太明白，“什么病这么神秘还不能告诉人？屁股上长疮吗？”
云希忍笑：“差不多。”
瑞香不太信，“这话好没道理，屁股长疮跟说亲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不能治好。”
云希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瑞香便知她没说真话。
“你竟然逗我玩？”
说着就要去挠云希痒，云希忙求饶，“不能乱动，被子里暖和气都快跑光了。”
瑞香住手，“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病？”
云希小声道来，瑞香呀了一声，“这些人怎么这么坏？”
睡在一旁的穗香也是好奇，“二姐大点声啊，我都没听到。”
瑞香道：“你还是别知道，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穗香不服气：“我可有十岁了呢，过完年都十一了。”
瑞香嘁一声，“你算哪门子十岁，冬月才过完九岁生辰。”
穗香反驳：“生辰过完不就是十岁了。”
“那你也小着呢，不能知道。”
“二姐就是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甚？”
“就是说不出口的病。”
云希夸道：“聪明，就是这样的病。”
瑞香不屑，“显摆什么啊？”
穗香与她斗嘴，“我就要显摆，暗就是黑，就是不能明着，我可学了好多字呢，比大姐认识的还要多。”
瑞香嗤笑一声不再理她，问云希：“这乱七八糟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书里总不会还说这个吧？”
“书里什么道理都有，不过你不爱看，多跟旁边宋阿婆闲话，也能知道这些。”
要说起打扮之事，瑞香能滔滔不绝，要说看书，那还是算了。
能跟着识些字，她已经费老劲了，做学问她不行，更没那个兴趣。
“反正大起来都会知晓，不过是早晚的事。”
人各有志，云希不勉强，“其实梳妆打扮也是门学问，大姐要是做的好，照样能挣到银子呢。”
“县里有梳头娘子，专门给富家夫人小姐梳妆打扮，挣的可不少呢。”
就是这镇上也有，只是三人都没在意过这些，知道的不多罢了。
瑞香来了兴趣，要是能靠这挣钱，她倒很乐意。
拉着云希直说了半夜的话。
待过了小年，赵素芬给春风裁一身衣料，又买两斤糕饼，并给了两百文钱，托人将他送回家。
许家昌离的近，还要帮两天忙，同样的东西他也有一份。
虽说跟着学手艺，但帮着铺里做不少活，到了年底总要发些东西和赏钱，高高兴兴的过年。
反正都是亲戚，又不会便宜外人。
周本全发的高兴，两人接的也高兴。
东西钱拿回去，两个二舅母都觉舒心，总算是没白干。
虽说钱不多，总比没有要好。
铺里一直忙到年二十九才停工。
云希总算能安心睡懒觉了，隔天年三十直接睡到太阳升出来才起。
穿上衣裳神清气爽出屋，周本全和赵素芬在灶下包饺子呢。
吃饺子不是此地风俗，单纯是瑞香想吃，说要吃元宝，来年发大财。
一个个饺子包成元宝样，放在竹箕上。
周本全见云希进来，就说给她煮饺子吃，新鲜刚包好的。
云希不挑，吃什么都行。
瑞香和周胜在院门口忙着挂桃符柏枝、埋青竹。
云希端着碗出来看，看到杨秋梨，喊她有空过来玩。
杨秋梨笑着应好，家里灶上活全指着她，没闲话几句就进去忙了。
周本全做了一桌子菜，其中有猪肉炖萝卜，没办法牛肉买不到，知晓云希想吃，便拿猪肉做的。
不过同样好吃开胃，放了些干椒，很是下饭。
云希闻着味，就说要是春风在，至少能干三碗饭。
周胜接话，“我也能。”
正是长身子的年纪，饭量一个比一个大。
瑞香便笑道：“还好我们是四姐妹，要都是小子，爹挣的钱怕只够我们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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