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国咬牙切齿地看着沈言伸出来的手，没好气地在他掌心拍了一下。
“事先声明，我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稍微参谋一下。别指望我挂什么专家的头衔去给你站台，我周保国可不当冤种！”
“没问题！”沈言满口答应，笑着说道，“老哥，我绝不勉强，也绝对为你的小爱好保密。”
就这样，沈言和周保国算是定下口头上的君子协议了。
可君子协议的前提条件是‘君子’，沈言可不承认自己是君子。
在这之后，沈言从周保国那边获取了不少老城改造的隐秘消息，还软磨硬泡地让周保国点头答应参加的京州市政府的内部会议。
三天后，沈言办公室。
周保国是被沈言请来的贵客，准确来说是沈言临时让江河林开车去把人接过来的。
虽说周保国是被半推半就带过来的，但他今天的派头可不小啊。
他身穿着藏青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不光如此，周保国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沈言办公室的步伐也是格外的沉稳。
沈言瞧着周保国那身姿挺拔的模样，也是惊叹地连连点头。
尤其是周保国身上那若有所悟的病气，以及他那张忧国忧民的面庞……
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为周保国是刚刚从病榻爬起来，强撑着来京州市政府开会的。
“啧啧啧！”
沈言忍不住惊叹出声，都有些不敢认了。
这哪里是他在网吧结识的二次元大叔，分明就是刚从内参室里走出来老领导啊。
“老市长，您还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啊。”沈言拍了拍周保国的胳膊，乐呵呵地说道，“不愧是COSplay十级玩家，真是各种风格都能轻松驾驭啊。”
周保国被沈言拍得身子踉跄了一下，他紧皱着眉头，轻咳了两声。
“沈言同志，这里是工作场合，请注意你的言辞和分寸。作为一市之长，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京州市委市政府的形象，怎么能如此轻浮？”周保国重重地拍了拍沈言的肩膀，“沉稳一点。”
周保国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字正腔圆，每一个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河林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看向周保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意。
对嘛！
这才对啊！
这就是他江河林心目中的老市长，一心为公、不苟言笑、沉稳大气。
至于在黑网吧破口大骂的网瘾大叔……江河林选择直接删掉这段记忆。
沈言对周保国可没有那么多的滤镜，只有一种看老熟人装逼的尴尬感。
他憋着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是是！老市长批评得对，我受教了……也学到了。”
说着，沈言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河林，认真严肃地说道：“河林啊，你去给我找个保温杯来，要老市长同款的。我也得装……咳，我也得沉稳起来。”
“好的，沈市长。”江河林立刻点头记下，又多嘴问了一句，“您要喝什么茶？”
打从沈言来到京州之后，江河林这个专职秘书就是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的工作和生活。
但要问沈言喜欢喝什么茶，江河林还真不知道。
因为沈言一般都要他买可乐，要不就是倒一杯白开水。
江河林本以为沈言要保温杯是想向江河林好好学习，也要学着喝茶，真正地沉稳下来。
但沈言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还是肥宅快乐水，记得给我多加点冰哈。”
此话一出，江河林又一次被沈言的话给惊到了。
他……他真的是高看沈言了。
“诶！”周保国拉了拉沈言的衣袖，低声提醒道，“雪碧。”
沈言不解地‘啊’了一声，但他听着周保国刻意压低了声音，也不免把音量放低了一些。
“什么雪碧啊？我爱喝可乐，可乐更带劲。”
周保国瞪了沈言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用微小的气声跟他传授经验。
“雪碧是透明的，看着就跟白开水一样，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要不然，往杯子里倒点冰红茶也行，看着像普洱或者大红袍。”
“中高层领导标配都是保温杯泡点茶，或者泡点枸杞。你一个喝可乐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怎么能和他们融进去啊。”
周保国认真地向沈言传授经验，沈言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啧啧啧！老哥，角色扮演这一块……确实还是要请教你这个老COSer。举手投足间，尽显细节，怪不得你能全身而退呢。”
“不过，冰红茶的口味太单一了，还是茶π和东方茶叶会比较好。各种口味都有，红茶、乌龙茶、茉莉花茶……不仅颜色像，口味还比冰红茶要好得多。”
“茶π？东方树叶？”周保国愣了一下，对这种刚刚兴起的饮料品牌还不熟悉，“小沈，你说的这些……我还真没尝过，改天也试试，追赶追赶你们年轻人的潮流。”
“改天啥呀？老哥你今天来给我撑场子，我还能少得了你两瓶饮料啊。我这就让河林出去外头买两瓶回来，让你好好地尝尝鲜。”沈言大方地说道。
“不用了，改天吧。”周保国赶紧拒绝，笑着摇了摇自己的保温杯，“我这保温杯已经装满雪碧了，都已经加好冰了。大病初愈不好喝茶的，喝点白开水最好了。”
“老哥，高啊！”沈言朝着周保国竖起了大拇指，惊叹道，“处处是细节，我这可有得学的。”
虽说沈言和周保国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江河林没跟他们隔得太远，把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雪碧？
冒充白开水？！
保温杯里装满了加冰的雪碧？？？
此时此刻，江河林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闪电劈过。
他好不容易才重塑起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再次轰然坍塌，滤镜碎了一地。
江河林一直把周保国视为体制内的清流，把他视为自己学习的楷模。
以前，他还曾听过老市长勤俭节约，几乎不喝单位准备茶水，只喝从家里带出来的凉白开。
结果……神特么白开水，那是去了气的雪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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