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亲吻
齐聿川来南大找温软，也是常事，大多数都是在饭点前后，或者是傍晚。
下午上课时间点与她联系，倒是第一次。
温软正在求真班听一节关于‘量子物理基础’，正在讲解微观世界规律与我们熟悉的宏观世界截然不同，极度抽象，难以建立直观的物理图像。
在提及薛定谔方程，正巧一条信息进来。
齐聿川在门口等她。
食指指腹把信息退出，安静收拾了自己的物品放进帆布包，悄声从后门离开。
下午三点的南大，主干道人影稀疏，阳光斜斜地铺了一地。
身后不远处，赖丽丽正和同乡从图书馆侧门出来，抱着一摞书往校外方向走。同乡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哎，那不是你室友吗？温软？”
赖丽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头：“嗯。”
“啧。”同乡的语气立刻变了调，半是感慨半是酸，“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上次咱们去吃烤肉，正好碰上李中和杨昆，我还想着都是一个班的，拼个桌热闹热闹，结果人家眼皮都没抬就拒绝了。”她撇了撇嘴，“四个人，三个男生，一个女生，我看那阵仗，哪是吃饭，是献殷勤吧。”
赖丽丽没接话，只低着头往前走。
同乡没察觉她的沉默，继续说：“后来我回宿舍路上，还看见她跟另一个男生在奶茶店门口站着呢，挨得可近，有说有笑的。”她压低声音，凑近赖丽丽，“你跟她住一块儿，那个天价耳环的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赖丽丽抿了抿嘴，声音很轻：“她说是假的。”
“假的？”同乡笑了一声，短促而尖锐，“能戴得起百万级的耳环还待在国内？早飞去国外念书了吧。”她的目光追着前面那道纤细的背影，语气渐渐凉了下来，“不过说真的，我老见她和李中、杨昆一块吃饭。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你说李中、杨昆条件其实都挺好的，她会不会在养鱼？”
见赖丽丽不说话，同乡又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转而语重心长：“丽丽，你就是性子太闷了。咱们从那种小地方考出来，大学这几年是最关键的。你不主动，好的人就被别人挑走了。你看咱们，哪像你舍友那样，长了一张脸就什么都有了，她只要愿意，男生大把大把往前凑。咱们没那个资本，就更得自己抓机会。”
赖丽丽依旧沉默，只是步子慢了些。
两人走着走着，已经到了校门口，正巧看见温软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门，弯腰坐了进去。车身漆面泛着低调的哑光，线条流畅，在午后的日光下安静地蛰伏着。
同乡顿住脚步，眼睛瞬间亮了，摸出手机对准车牌拍了一张。“这车一看就不便宜。”她低头翻着相册，嘀咕着，“看看什么牌子的。”
车内，温软刚坐下，偏头时余光扫过后视镜，正好捕捉到那个举着手机的身影。
齐聿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认识？”
温软收回目光，把帆布包放在膝上，浅声说着：“我室友，和她的同乡。”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温吞问着，“有什么事么？”
“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男人的声音在局限的空间里面，格外凸显。
“去哪里？”
“回京市。”那三个字像石子投进静水，她再次抬起头时，刚好对上齐聿川垂下来的目光，里面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她心里默算了一下日子，脱口而出：“我后天也回京市，你什么时候回去？”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急，指尖不自觉地捏住了袖口。
齐聿川的笑意先从唇角溢出来，再漫到眼底：“两个小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呼吸可闻，“所以走之前，来看看你。”尾音落得很轻。
“出了什么事？”她没躲，仰着脸看他，声音却比方才细了些。
“不是大事，需要回去解决。”齐聿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俯身凑得更近，几乎要贴着她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雪杉扑在颈侧，“担心我了？”他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廓，温软整个人像过了电似的轻颤了一下。
“哪有。”她偏过头，脸却烫得厉害。自从有了那两次亲密接触，两个人独处时身体总是不自觉地相互靠近，像磁石一样。
齐聿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伸手碰了碰她额前的碎发，指腹顺着发丝滑到耳后，“要是在南城遇到什么事，就去找温旭、林允之，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温软愣了一下，按他的性子，应该会要她第一时间找他才对，而不是把她托付给别人。她心思细，很快就想到什么，抬眼直视他：“事情很棘手？大概什么时候回南城？”
“不确定。”齐聿川的手从她额前碎发滑下来，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颧骨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力道又轻又缓，像在抚什么易碎的瓷器，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时激起一阵酥麻。
车内的静谧被手机震动打破，齐正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少家主，航线已申请通过，一个小时后起飞。”
“知道了。”齐聿川应了一声，嗓音比方才喑哑了几分，尾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温软歪了歪脑袋，忽然说：“应该不只是回齐家吧。”
“嗯，先回齐家，可能还要去一趟美国。”齐聿川的手顺着她脸颊往下滑，穿过散落的长发，指尖一路点过她的后颈、肩胛，最后停在细软的腰侧。他轻轻一带，温软便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腰肢被他手掌扣住，隔着薄薄的丝绸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进来。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发顶，声音哑得不像话：“温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他忽然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乖乖等我。”
温软感觉到他说话时嘴唇的翕动，带起一阵细密的痒，从颈侧一直窜到脊背。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没有任何的言语，静谧中独自沉沦。
不多久，齐正的电话再次打来，“少家主，时间到了。”
齐聿川终于缓缓松开她，手指却沿着她的腰线慢慢滑出去，像舍不得切断最后一点联系。他往后靠半分，目光从她微红的脸颊滑到微微张开的嘴唇，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皱眉克制着闭眼，指尖在她后脑的头发里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再睁开眼时，瞳孔深处翻涌着又沉又烫情愫。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他日思夜想的柔嫩唇瓣。
蜻蜓点水，一触即开，眼中的浓烈被他强行压制，“我要走了，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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