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英现在就想把现在的五百人练出来，变相朝李承乾证明，自己不是千金大小姐。
李承乾越优秀，李贞英压力就越大，这也是张出尘教。
女人绝对不能当一个无用的花瓶，东宫太子妃也一样。
太子妃是以后的皇后，第一要务是稳固后宫，这次娘子军就是最好的机会，以后或许会成为皇后掌控的唯一兵权。
夕阳西下，偌大校场之上五百名身着全新玄色劲装、腰佩短刃女兵笔直伫立，不同于府兵松散列阵，这五百女兵千人如一，身姿挺拔如青松，双肩平齐，下颌微收，双目平视前方，精气神彻底脱胎换骨。
队列横竖平直，纵看一条线横看一面墙，无一人歪斜无一人乱动，秋风卷起她们的衣袂却吹不散分毫肃然气势，整片校场空气，军容极为严整。
公主府校场高台之下，飒爽身姿立于阵列前方，执掌整支女兵的日常操练，左侧的长乐公主褪去往日霓裳罗裙、一身利落的银白束腰武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眉目澄澈却带着几分凛然英气。
往日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肃穆端正，不见半分闺阁娇态，手持军令令旗，身姿挺拔，稳稳镇守左阵。
居中统领全场的，是未来太子妃李贞英，一身墨色镶红边练兵常服，腰间悬着一柄精致的横刀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女兵，但凡阵列有分毫细微异动皆逃不过她的双眼，杀伐干练之气扑面而来。
右侧的是程咬金独女程铁环，将门虎女天生自带悍勇无畏的风骨，此刻，她双手背于身后，双腿微分稳稳站立，随时喝令口令、纠正操练姿态。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全权负责这五百新编女兵的入伍集训。
程铁环一声大喝，“全体都有！立正！”声震校场穿透力极强，甚至盖过周遭风声。
五百女兵动作整齐划一，脚掌重重踏地“咚！咚！”
脚步声汇聚一处整齐如一声惊雷，震得地面青石微微震颤。所有人五指并拢双臂紧贴裤缝，目光坚定，身姿绷直。
“稍息！”
“向右看齐！”
“向前看！”
一连串口令层层下达，行云流水。
五百女兵所有动作分毫不差，整齐到极致，宛若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锐老兵，绝非大唐寻常临时征召的府兵可比。
李丽质缓步走入场中，声音清冽却极具威严：“今日操练，进阶队列协同！所有人牢记口令，动作统一步伐一致！
军中无男女入我行伍便为战士！无需娇柔无需怯懦唯遵军令唯守军纪！可有异议？”
五百女兵齐声高喝，声浪震天：“无异议！遵军令！”
李贞英上前一步，“昨日所学齐步走、立定转向，今日全数复盘精进！李承乾殿下定下规矩，队列之道，为行军立身之本！阵列不乱，则行军不溃；步伐统一，则万众一心！全员反复操练直至全员完美合一，无一人出错方可歇息！”
“操练开始！齐步——走！”
随着李贞英令旗一挥，五百人分为五十个阵列，步幅均等步速统一，摆臂高度统一；
千人步伐重叠，风声、脚步声、呼喝声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练兵盛景，李丽质纠正女兵身姿仪态，温柔却严苛；
李贞英严查队列动作分毫必究；程铁环高声喊着节拍随时纠正错乱失误，公主府校场氛围浓烈至极，肃然庄严。
就在校场练兵正酣时，公主府正门方向一队威严浩荡的车马仪仗缓缓行至校场外围。
李世民闲来无事，心中记挂着娘子军，听闻公主府校场日夜操练心中颇为好奇生出亲临视察，亲自指导练兵心思。
大唐练兵法沿袭多年，府兵操练、队列阵型、战阵配合皆有定规，经数年沙场验证；
此番带开国功勋文臣武将亲临本是打算亲自指点，规整娘子军练兵章法，顺带看看深受自己宠爱的长乐怎么练兵。
李世民身侧，李承乾神色淡然地跟跟随在后平静地望着操练的女兵，甚至微微撇嘴。
紧随其后的皆是大唐最顶尖的肱骨重臣，左侧，卫国公李靖、英国公李绩两大军神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校场的军容。
右侧，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文臣首辅步履从容，神色端正，长孙无忌审视地看着不伦不类的阵列。
从未见过如此般的练兵之法，看着就像个花架子，走路整齐就能打胜仗？真是笑话。
卢国公程咬金、鄂国公尉迟敬德两大开国猛将一身甲胄未卸，身姿魁梧，自带沙场悍气，好奇地打量着女兵操练。
起初众人皆是带着几分审视，甚至不乏些许戏谑，公主练兵、女子从军本就是千古少有之事，在众人固有认知中女子体弱，所谓练兵不过是公主一时兴起，定然不堪入目。
可，仅仅数息之后，全场文武的神色尽数变了，戏谑消失，轻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愕、诧异、难以置信！
五百玄色身影稳步前行阵列如刀切斧劈一般整齐，没有大唐府兵常见的参差不齐，没有新兵初训的僵硬拖沓，五百人进退有序转合自如，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至极，整齐划一。
万众如一的肃杀军纪，规整森严的队列阵型是无数府兵操练数月都未必达到的水准！
程咬金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不可思议地惊声道：“乖乖！俺眼没花吧？这……这是那群刚征召没多久的女兵？”
尉迟敬德浓眉紧皱，死死盯着场中整齐划一的队列，沉声道：“实在稀奇！老夫从军数十年，阅遍天下府兵，从未见过这般规整的新兵队列！”
大唐常规新兵入伍，初训数十日，依旧杂乱无章，步伐错乱、阵型松散乃是常态。想要练出这般千人如一、纪律严明的阵列，最少需要半年以上的严苛集训，且必须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日夜操练方可成型。
可，眼前这五百女子，不过征召十日，由三位从未统兵练兵的女子执掌训练，竟然练出了这般惊人身姿！
房玄龄眸光微动，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奇：“此列阵之法，与常规练兵之法截然不同，令行禁止，叹为观止。”
杜如晦连连点头，神色郑重：“确有不同！我大唐府兵操练，重阵法、重搏杀、重骑射，轻队列、军纪、统一！
寻常新兵只求能组队冲锋上阵杀敌即可，从不苛求步伐一致、身姿统一！眼前这套操练之法首重规整，先练人心合一再练阵型战法闻所未闻！”
长孙无忌目光深邃，细细打量全场，漫不经心的想法却改变了“看似简单的立正、稍息，无任何杀伐招式，可细细观之五百人同心同步，令行禁止，军令一出，无人迟疑！”
两大军神李靖、李绩，此刻神色最凝重，李靖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场中女兵阵型转换。
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撼与探究，沉声道：“此法不凡！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大道！
先束其身，再正其心，后凝其势！队列统一则军心统一；军令必行则全军可控！”
李绩颔首附和，“古来练兵，皆重战技、重阵法，忽略基础军纪规整。可，兵者，贵在令行禁止！军心散乱、阵列不齐，再精妙的战阵、再强悍的单兵，临阵亦一盘散沙！”
所有人都看出这套全新的新兵集训体系，彻底跳出了大唐乃至历代的练兵框架，新颖、高效、精妙，效果骇人！
李世民伫立原地，目光细细扫过全场规整森严的女兵阵列，扫过三位一丝不苟练兵的女子，心中瞬息便有了答案。
他太了解了，长乐公主温婉贤淑，不通兵事；李贞英虽性情刚毅却无练兵统兵经验；
程铁环耳濡目染军营之事也只是懂些粗浅规矩，绝无可能创出颠覆传统的练兵之法。
整个大唐唯有一人能有如此超前眼光、如此精妙兵略！
李世民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太子李承乾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凝重：
“高明，你东宫亲卫就是用这套练兵之法弄出的吧？”
李承乾微微躬身，不骄不躁坦然应答：“父皇，这确实是儿臣新兵入伍集训科目。”
全场文武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李承乾身上，惊叹、好奇等等，各种神色交织在了一起。
居然是太子殿下，本以为是李靖新创之法，毕竟，谁都知道李靖正在编写兵书，说白了就是李靖一生的征战心得。
李世民微微颔首，抬手指向校场，缓缓开口：“众卿皆有目共睹，此练兵之法成效斐然，与传统练兵法天差地别。
朕与众卿有疑虑，你且细细说来，这套队列练兵之法核心要义何在？为何舍弃古来先练战技、先练阵法的古法，反而执着于立正、稍息、齐步这般看似无用的基础规整？”
李世民话音落下，武将尽数凝神静气，静待解答疑惑。
李承乾迈步上前，立于众人前方，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校场，声音清亮沉稳，条理清晰，不急不缓，徐徐开口。
“父皇，诸位叔伯，众人皆以为，当兵之人，只需会杀敌、布阵、骑射，便是精兵。
故而入伍之初，便急于教授搏杀之术、战阵之法、弓马之技，忽略最根本的根基。”
“可，在儿臣看来，兵之本，不在技，在心，在律！”
李靖和李绩双目骤然一亮瞬间挺直身姿，认真倾听。
李承乾继续道：“何为军心？是千人如一、令行禁止！
一支军队，哪怕全员武艺高强悍勇无双，军令下达，有人快、有人慢、有人迟疑、有人懈怠，阵列散乱人心不齐，临阵对敌，便是乌合之众！”
“敌军冲锋，我军阵型不齐步伐不一，前后脱节左右混乱，再强战力也会逐个击破！
反之，一支军队，人人令行禁止万众一心进退同步，看似无绝世搏杀却能凝千人力为一体，攻守兼备无懈可击！”
程咬金忍不住发问：“殿下所言极是！可老夫不解，这立正稍息、走路摆臂，真能练出军心？看着太过简单了！”
李承乾转头看向程咬金温和一笑，“此言差矣，大道至简，新兵入伍，首要改掉的是百姓散漫、随心所欲习性。”
“民间百姓无拘无束行事随性，不懂规矩不知敬畏。若直接教战技阵法，散漫心性不改阵必肆意妄为不听军令。”
“而立正、稍息、看齐、齐步等，所有看似简单的动作核心目的只有一个，磨其性，束其身，收其心，养其律！”
杜如晦闻言微微点头，随即问道：“殿下，反复操练单调队列，便可收心养律？”
李承乾从容解析：“杜相请看场内女兵！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统一的动作，千人同规万众同式。久而久之，士兵便会养成绝对服从的本能。口令一出，无需思考，身体先行；军令所指，义无反顾。”
“日复一日的规整站姿，磨去慵懒懈怠；日复一日的整齐步伐，磨去私心杂念；日复一日的列队协同，磨去独来独往的个人习性！”
“待到心性规整、纪律成型，再传授战技、阵法、骑射，士兵便会带着军纪作战，招式统一，阵型稳固，进退有度。这便是儿臣定下的先军纪、后战技，先统一、后专精的新兵集训之道！”
在场一众文臣武将，皆是身经百战、饱读兵书之人，闻言瞬间豁然开朗，纷纷恍然大悟，眼中震撼更甚从前！
房玄龄惊叹道：“妙！自古练兵本末倒置，世人皆重术而轻道，殿下独重道而辅术！
军纪为兵家大道，战技为沙场小术！大道稳固，小术方能发挥极致！这才是正道。”
长孙无忌郑重行礼，只是别人看来带着点谄媚：“殿下此论句句至理名言！受教！”
李靖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承乾，语气满是赞叹：“殿下竟能看透练兵根本，洞察至理！老夫熟读《孙子》《吴起》诸般兵书，今日听殿下一言方知昔日练兵，尚有诸多疏漏！”
李绩更是由衷感慨：“世人皆知练兵杀敌，殿下独知练兵炼心！此等兵道认知已远超年轻一代武将，实在难得。”
尉迟敬德粗声开口：“俺老尉迟打仗一辈子就知道兵贵在齐心！以前只知道打仗要一起冲，却不知道原来从走路站队开始就能练出齐心！妙！”
李世民站在原地，静静听着李承乾的每一句话，龙眸深处风云翻涌，神色复杂至极。
他听得极为透彻！
李承乾练兵理论，绝非纸上谈兵，绝非空有口舌之利！
有理、有据、有法、有效！
校场之上，焕然一新的五百女兵就是最震撼的实证！
这等通透的兵道见解，别说同龄，就算是朝中大半老将熟读兵书的儒将都远远不及！
没想到的是高明竟然深藏如此恐怖的军事天赋，心中震撼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与忧心悄然滋生，缓缓蔓延。
储君知兵，本是好事，可若是知兵过深、用兵过神、兵威过盛，便绝非帝王之福！
李世民压下心绪，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开口发问，想进一步试探李承乾的底蕴：“高明，你这套队列练兵之法，可用于全军府兵集训？与我大唐现行府兵制度，可否兼容？”
全场瞬间安静，众人皆知大唐立国以来赖以立足天下横扫四方的根本，便是府兵制。
府兵制，兵农合一，平时务农，战时从军，免赋税、免徭役，自备军械粮草，闲时操练战时出征是大唐强军根基。
延续数十年，奠定了大唐赫赫武功，李承乾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抛出惊世之论：
“回父皇，儿臣以为，府兵制，可守成，不可开拓；可安内，不可攘外！盛世之下府兵制终将衰败，唯有募兵制可铸绝世强军，镇万里疆土！”
李承乾终于搬出了早就想提出来的募兵制，一句话如平地惊雷，炸得文武神色剧变！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李承乾！府兵制乃是大唐国本，是维系大唐军事体系的根基！历朝无人敢轻易质疑，更无人敢直言其弊端！
太子竟当众直言府兵制的弊病，推崇全新的募兵制！胆大狂妄！却又让人无比心悸！
李世民瞳孔微微一缩，龙眸紧紧锁定李承乾，语气沉了几分：“哦？你且说说，府兵制弊端何在？募兵制优势何在？今日与众卿细细道来！”
李承乾不卑不亢，从容立论，开启了一场震动朝堂的兵制辩论。“父皇，诸位大人，先说府兵制之利！”
“兵农合一，不费朝廷巨额军费，闲时务农充实粮草，战时即可从军，兵源充足；
家国绑定，士兵为守护家业而战，初期战意高昂，国泰民安之时，足以维稳固土，此乃府兵制之利，毋庸置疑！”
李承乾先肯定府兵制的优势，有理有据，不偏激、不武断，让在场支持府兵制的老臣纷纷点头，随即，话锋陡然一转，言语之犀利，直指要害！
“可府兵制之弊，更为致命，大唐疆域日广盛世渐盛，弊端会愈发凸显积重难返！”
“其一，兵农冲突，操练荒废！府兵半兵半农，一年大半时光忙于耕种收割，唯有农闲之时可短暂操练。
务农疲惫，无暇精研战技、规整军纪。
平日松散懈怠，战时仓促集结，战力参差不齐，远非专职强军可比！”
“其二，世代承袭，战力退化！府兵为世袭军户，父死子继。
初代府兵，历经隋末战乱、开国之战，悍勇善战、经验丰富。
可太平日久，后世军户生于盛世、长于安乐，从未见过战火，只为免赋税而承袭军籍，无心从军、无心练兵，战力一代不如一代！”
“其三，疆域辽阔，调兵迟缓！大唐如今疆土万里，南北跨度极大。
府兵就地征召、就地驻防，一旦边疆告急、战事突发，内地府兵需弃农集结、整装赶路，辗转千里，耗时日久，战机早已错失！”
“其四，军功固化，军心懈怠！开国之初，军功易得，良田爵位封赏丰厚。
如今盛世既定，无大战可立大功，府兵常年无战事，操练敷衍士气低迷贪图安逸，早已无开国之初的悍勇血性！”
四条弊端条条精准，句句戳中大唐府兵制当下最真实最隐蔽的问题！
在场一众老臣、武将，神色尽数凝重，无人能够反驳！
因为李承乾所说的一切都是如今大唐府兵正在发生、却无人敢正视的现状！
近几年府兵战力下滑、军纪松散，调兵迟缓的问题，朝堂之中早有察觉，却始终无人敢系统性剖析、直言弊病！
今日被李承乾一语道破，通透彻底！
李靖眉头紧锁，“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近年府兵战力疲软反应迟缓的确此弊所致！”
李绩沉声，“世袭军户安逸腐化兵农不分战力不精，皆是府兵制无法规避的死局！”
李世民神色愈发深沉，忍不住开口问道：“募兵制，又有何优势？何以取代府兵？”
李承乾继续从容阐述，声音铿锵有力：“所谓募兵制，举国招募、择优入伍、专职从军、朝廷供养、脱产练兵！”
“其一，专职强军，战力精纯！募兵入伍脱离农事，不事耕种，以军为业以战为生！
全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操练，人人皆是专职战士，战力必将远超半农半兵府兵！”
“其二，优胜劣汰，血性长存！募兵自愿入伍，皆为求军功、求前程、求温饱而来；
心怀进取之心，绝非世袭混籍的安逸军户可比！军中可设考核立奖惩，弱者淘汰强者晋升，永远保持血性悍勇！”
“其三，随时待命，机动迅捷！募兵常驻军营，常年备战，无需临时集结、无需整装赶路，边疆战事一起，即刻发兵驰援，不错过任何战机！”
“其四，军纪统一战力均衡！全国募兵统一集训，用儿臣这套全新的队列军纪打底；
全军令行禁止、万众一心，战力整齐划一，可聚百万之兵，横扫天下！”
一番话将募兵制优势剖析得淋漓尽致，对比府兵制的弊端，高下立判！
房玄龄忍不住发问：“殿下所言募兵制优势极大，可募兵脱产从军，全民养兵，朝廷军费开支将成倍暴涨！国库能否支撑？此乃最大难题！”
府兵最大的优势便是省钱无需朝廷供养，自给自足。而募兵全员脱产，衣食住行军械粮草俸禄奖赏皆国库支出……
李承乾早有思虑，从容应答：“房相所虑极是，军费开支的确会大幅增加。可诸位大人目光需放长远！”
“府兵看似省钱，可战力不足战事拖沓、战败损耗边疆失守，损耗的粮草、物资、人口、疆土，远比军费更甚！”
“募兵虽费钱粮，却能打造百战精锐！精锐一出，战必胜、攻必克，速战速决、歼敌制胜，开疆拓土、镇守边疆，所得疆域赋税、资源收益，百倍、千倍于军费投入！”
“盛世强军，当以精锐制胜，而非以数量敷衍！短期耗财，长久强国！此乃长治久安之道！”
杜如晦再度发问：“募兵皆朝廷招募兵权尽归朝廷。可自古以来，专职募兵容易兵将抱团、拥兵自重，滋生藩镇之祸，此风险如何规避？”
李承乾应答如流：“杜相多虑！制度可控之！”
“其一，兵将分离！练兵之官不统兵，统兵之官不练兵！日常集训由专职教官负责，战时出征临时指派将帅，兵不识将、不识兵，无私人依附！”
“其二，轮换驻防！各地募兵定期换防、定期调驻，将帅定期调任，不常驻一地，不专领一军，杜绝私兵滋生！”
“其三，军纪铁律！以严苛军纪约束全军，以国法管控兵权，军人只知君国、不知私主，只遵军令、不附将帅！”
三条制度，完美规避了募兵制最大的隐患！在场所有文武重臣，彻底被震撼到失语！
从队列练兵的细微根基到府兵、募兵宏观利弊，从底层士兵的军纪心性打磨到顶层国家军事制度的革新！
李承乾的兵道认知已经达到了远超当世所有人的境界！
他不是略懂兵法、纸上谈兵！他是深谙练兵之法、通晓治军之道、精通立国兵制！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经天纬地的军事韬略！程咬金由衷叹服：“俺老程彻底服了！殿下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尉迟敬德连连点头：“古今储君，无一人有这般兵略天赋！太子殿下乃天纵奇才！”
李靖望着李承乾，眼神复杂，赞叹之中带着深深的震惊：“储君文武兼备，兵道天赋冠绝古今，臣自愧不如！”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文臣，此刻心中亦是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终于真切意识到这位看似温润儒雅的太子绝非表面那般温和，其胸中韬略、兵家智慧，深不可测！
短短半个时辰的答疑论道从细微的队列操练到宏大的军国兵制，李承乾面面俱到、有理有据逻辑缜密、见解超凡！
李承乾知兵！且是大知兵真知兵！这个认知，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位大唐重臣的心中！
李世民看着从容自信、谈吐不凡、论兵无敌的太子，李世民心中既有无尽的欣慰，更有难以压制的忌惮与苦恼！
欣慰的是，自己的儿子，天纵奇才，文武双全，深谙兵道、通晓国制，有帝王之资、强国之能，大唐后继有人！
可忌惮，却是愈发浓烈，层层叠加！太子太过聪慧！太过通透！兵权，是帝王最忌惮最看重的权力！自古帝王，最怕储君兵权过盛、军望太高！
如今，李承乾独创练兵新法，练出绝世军纪，折服朝中所有名将重臣！李靖等由衷叹服猛将倾心，文武尽数认可！
长此以往，军中人心尽数归于太子！太子未登基，便已深得兵道，并折服全军将帅！
待他日登基，皇权、军权尽数在手，无人可制！可，若是太子心生异心，谁能制衡？
李世民心中暗自苦笑，满心苦恼，以前担忧李承乾性情温润、太过柔和、不够强势，难以震慑朝堂、驾驭群臣。
可如今，不担心太子软弱了！只担心，太子太强！强得可怕！强得让帝王心生忌惮！
小小年纪，洞悉千年兵制利弊，独创强军练兵之法，折服满朝文武名将！太过恐怖！
李世民心底一丝忌惮和忧虑悄然而生，看着身姿挺拔从容淡然的李承乾沉默了，太子知兵太深，懂权太透，羽翼终究是要渐渐丰满，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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