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卿带着一队娘子军浩浩荡荡出发。
路上，
“婆婆，你可知道那女子受了什么委屈？”
张婆婆气愤地说道：“听说那姑娘刚出生的时候被产婆抱错了，养大了才发现，受了那么多苦，被爹娘找回来也不受待见。”
顾晚卿皱了皱眉，居然和原主一样。
“这户人家也没将抱错的孩子还回去，干脆两个一起养着，谁知养在身边的姑娘根本不安好心，仗着自己受宠，一个劲儿地欺负这家的亲生孩子！”
顾晚卿点了点头，“婆婆，然后呢？”
“这家的其他孩子也不待见他们刚接回来的亲妹妹，大的不帮，小的处处冷嘲热讽，连家里的奴婢也敢欺负她。”
张婆婆说得眼眶都红了，“那个当奴婢的坏了心肠，怎能如此对待主子，就该拉出去打板子！”
“就是！那老妖婆坏得要死，主子坏奴婢也坏！”
身后的丫鬟婆子没忍住，义愤填膺地附和着。
顾晚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不确定，再听听。
“后来，那姑娘被人设计陷害，亲生父母直接将她赶出家门，任由她自生自灭，最后惨死街头。”
说到最后，张婆婆别过脸去，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不对不对，张婆婆你听错了，这姑娘不是死在街头的，她是被那抱错的姑娘派去的奴婢害死的。”
身后一个年轻婆子连忙纠正，旁边几人点了点头，她日常出去采买，听到的消息比旁人多，信她。
“好像也不对，我听说是病死在荒屋里，一个月才被发现。”
“都不是，我听到的是因为发现了旁人的秘密被灭口的。”
另一个婆子立刻反驳，她也是负责采买的，消息灵通，也信她。
“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说......”
三个小丫鬟两个婆子五种不同死法，顾晚卿确定了，她们说的就是自己。
不过，谁给原主立坟了？
顾晚卿若有所思，不会是沈家吧。
一路上，顾晚卿时不时能听到几句路人对沈家的议论，这种声音随着离城门越近越多，看来沈家已经成功火遍大街小巷了。
刚出城门，大多数人拎着香烛纸钱朝着一个方向走，顾晚卿虽然不知道坟在哪，但跟着人流成功找到了地方。
远远望去，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又进城了。
正当顾晚卿带着张婆婆继续往前，旁边一道队伍立刻将她拦下。
“哎哎，你干嘛呢？排队啊！”
“排队？”顾晚卿疑惑地看向说话的女子，“不好意思，我不买东西。”
女子瞪了她一眼，“谁买东西啊，你是不是过来给小姑娘上香的？是的话就排队！”
“不是，你们这些人都是排队上香的？”
顾晚卿看着拐了三道弯的人龙，险些破了音。
“废话，不然你以为呢？”
顾晚卿摸了摸鼻子，乖乖站在女子身后，就二人争吵的这会儿功夫后续赶来的人已经顺势站在她带来的丫鬟婆子最后一个人后面了。
“唉，你说小姑娘小小年纪，这沈家人也狠得下心，实在太可怜了。”
“你没看到顾故先生最新的一册话本么，是因为她无意间发现了沈家的丑闻，这才被——”
话音最后，已经几乎没了声，说话的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围众人心领神会，声音更低了几分。
“难怪先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虎毒还不食子，原来如此！”
“可不是嘛，简直枉而为人，前几日我特意蹲在沈府门口，就想看看这人面兽心的一家长什么样，正好碰见了准备上朝的沈大老爷。”
上朝？
没记错的话，朝廷官员早上五更天就得进宫了，那个时候宵禁刚结束没多久吧。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说话男子的目光有些不对劲，正常去看谁会这么早就去蹲守啊......
绝对有事！
“所以，你做了什么？”
“嘿嘿，”听到有人问，男子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他慌忙捂住嘴，四下望了望，才小声道：“我就在沈府门口撒了些夜香，谁知天太黑了，那沈家大老爷没看见，一脚踩了上去。”
“然后我就听见了呲溜一声，听声音应该是滑倒了，我怕被抓到，赶紧跑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是看向男子的眼神多了一丝敬佩，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
“唉，还是兄弟你厉害，和你比我还是差远了。”
“怎么，你又做了什么？”
周围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左侧说话的男子。
“没什么，我就是把家里臭了的鸡蛋都卖给沈家了。”
众人低头看了眼说话男子肩上的扁担。
高啊！
两人的话让旁边几人有些蠢蠢欲动，顾晚卿甚至看到她前面的女子不自觉开始摩拳擦掌了。
“难怪我在沈府门口蹲了三天都没看到有人开门。”
顾晚卿站在后面，静静地听着几人的对话。
这盛世，终究要如她所愿了！
一连排了一个半时辰，顾晚卿终于依稀看到了墓碑的轮廓。
坟土夯得平整坚实，外围砌着一圈打磨光滑的青白石栏，栏上浮雕纹路精致。
台前石供桌、石烛台一应俱全。
一切处处可见造墓之人的用心，伪人那颗冰冷坚硬的心隐隐有些恻动，她是不是对沈家做的有些过分了......
顾晚卿心中五味杂陈，正当她忍不住反思，毕竟是原主的亲生父母时，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注意到石栏的缝隙间裸露着新鲜的泥土，这栏杆明显是后来才建成的，而沈家的人早已闭门不出。
顾晚卿面无表情，她唾弃一分钟前那个不够伪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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