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分。
轧钢厂的两辆卡车满载而归。
厂里分到了两头大肥猪。
功劳全算在了王卫国头上。
交易规模不断扩大，上面通报表扬了王卫国，李主任也跟着沾光受奖。
短短几天功夫，王卫国就从组长破格提拔成了副科长。
厂里没人眼红反对。
毕竟每天源源不断的物资，全是人家王卫国的真本事。
现在的王卫国，和李保国平起平坐，全都是二十三级干部。
拿一样的工资。
李保国这次也立了大功，估计很快也要升迁。
林伟正心里很满意。
分身升职速度极快。
以后单凭他们的职位，就能提供更多便利，用不着只管跑腿交易。
王卫国能继续负责对接，全靠林平安特意指定。
上面顺水推舟，自然乐见其成。
早上七点多，林伟正走出技术部大楼。
刚出门，大领导就堵在办公室门口。
看着林伟正熬红的双眼，大领导叹了口气。
“伟正同志，工作要紧，身体更要紧。你在学校一天睡四个小时，现在不能这么拼命了。连续三天半夜跑来厂里，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我代表部里下死命令，明天你必须休息！”
领导的话透着浓浓的关心。
林伟正把大领导请进办公室吹空调，倒了杯茶。
“领导，我是真睡不着。家里太热，索性过来查查图纸。”
大领导摇头问：“房子还没修好？”
“就这两天完工。”林伟正回道。
“批给你的空调票，赶紧拿去装上！以后就在家里好好睡。不管多忙，明天和后天周末，连休两天，绝不能踏进厂门半步，听见没有？”大领导板起脸下达命令。
林伟正一听就不干了：“不行啊，今明两天的活我都排满了。”
大领导又欣慰又心疼。才十九岁的小伙子，硬是把工作当成命。
大领导放缓语气：“这是组织安排。回京城这么久，去逛逛街，钓钓鱼放松一下。你要的材料，最快下周一才能凑齐送来。”
“这速度可以了，到时候肯定给部里一个大惊喜。”林伟正笑道。
“你养好身体就是最大的惊喜。可惜你才十九岁，不然高低给你介绍个媳妇，让她好好管管你。”大领导打趣道。
林伟正笑了笑：“找媳妇的事，我自己有数。”
大领导顿时来了兴趣。
十九岁骨干的个人问题，也是组织关心的头等大事。
有了家室，这小子肯定就不会天天熬夜拼命了。
“有个高中同学叫娄晓娥，我们一直有通信。哈工大也知道情况。我打算周日去她家走动走动。”林伟正直言不讳。
“有目标就行！个人生活也是组织关照的重点。不过追媳妇还得靠你自己努力。”大领导笑着记住这个名字。
......
聊完正事，林伟正拉着大领导去食堂吃早饭。
何雨柱早就到了。他现在的作息全跟着林伟正走。
一号食堂以后专供技术部一日三餐。
早餐是自助形式，凭票拿饭。
普通工人也能掏钱买票，但价格贵，没人舍得吃。
早餐标准极高。油条、菜包子、白面馒头、豆浆、小米粥，还有几个现炒的热菜。
量大管饱。
这在当下可不是搞特殊。
高级知识分子和科研人员，历来都有特殊津贴和营养补助。
饭点一到，部里派来的工程师、哈工大的实习生，还有厂里的技术员，全聚了过来。
虽说菜里不见肉，但这年头能敞开肚子吃细粮，已经是神仙日子。
林伟正冲着打菜窗口喊道：“柱子，来两大碗拌面，浇上我教你熬的肉丁炸酱，多放辣椒！”
大领导好奇道：“他就是你徒弟？”
“对，叫何雨柱，一个大院的。他本身会谭家菜和川菜，我正教他鲁菜、淮扬菜还有大锅菜。”林伟正解释道。
“你做饭也这么厉害？听说你钳工技术也是顶尖。”大领导非常惊讶。
“不会的多了去，比如生孩子我就不会。”林伟正开了句玩笑。
大领导哈哈大笑。
从这句玩笑里，他看到了林伟正强大的自信。
这也是他见过的最强天才，独一档的存在。
很快，面条端上桌。
林伟正面前放着一个小盆，大领导用的是大碗。
大领导吃了一口面，眼睛顿时亮了。酱香浓郁，辣油红亮。
“太正宗了！这炸酱绝了！”
“火候还差点，有待改进。”林伟正摇摇头。
“已经很好了！以后我怕是得经常来蹭饭。”大领导吃得连连点头。
“欢迎领导常来指导工作。”林伟正笑道。
吃完饭，大领导赶回部里忙工作。
......
早上八点。技术部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任务分发下去，全力攻克林伟正设计的新型机床。
部里派来的五级工程师张工亲自带队。
杨厂长兼管技术部，负责协调厂里的高级技工配合生产。
一个小车间被划为特种钢加工区。
外面站着保卫干事负责警戒。
所有特种钢部件，都要严格按照图纸生产，不容半点差池。
为了造机床，厂里抽调了所有精锐。
普通生产任务分包给了其他厂子。
轧钢厂产量锐减，只留下难啃的硬骨头。
一车间和二车间腾了出来。
只留六级以上的老师傅。
贾东旭等小年轻全被分到了其他车间。
厂里一百多个八级工全员到位。
八级钳工只有十来个，个个都是扫地僧级别。
七级工来了一半，刘海中这种水平的根本选不上。
六级工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张工程师走进车间，朗声说道：“八级钳工出列！”
易中海等人走上前。张工递上图纸：“你们负责加工这个零件。精度要求卡死，宁可慢，不能错。”
十几个八级工接过图纸，全看傻了眼。
异形零件结构复杂，内加工要求更是苛刻。
张工看着他们的脸色，说道：“你们有福了。以后八级钳工的考核，用的就是这个标准。难度至少翻十倍！”
旁边的七级工听完，吓得脸都白了。
不过提前接触高难度考题，也是难得的机会。
考核公开透明，全看真本事。
所有工种领了图纸，难度都不小。
普通零件交给低级工人做，但也实行降级分配。
三级难度的活，交给四级工来干。
林伟正定下的公差只有0.015毫米。差一丝一毫直接报废。
制造纯国产的高精度机床，这在工业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旦成功，轧钢厂直接改名叫机械厂，彻底摆脱进口依赖。
大领导一天跑两趟，足见部里有多重视。
......
林伟正也没闲着。
他先去了特种钢车间，现场指导了几项关键工艺。
看着第一批合格的特种钢顺利出炉，他才放心离开。
现阶段矿产有限，这些特种钢只供内部制造机床使用。
随后，林伟正来到第一车间。
他站到易中海背后。
易中海正在加工内置主传动轴。
这是数控机床的核心运转部件。
就算是林伟正亲自上手，也得花一个小时。
易中海全神贯注，手艺确实有两把刷子。
突然，易中海余光扫到林伟正，心里一慌，手下分了神。
打磨机的钻头擦过工件，划出一道印子。
易中海满脸懊恼，以为这件快做好的零件彻底报废了。
钳工最忌讳手抖。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林伟正开口了。
“找个八级焊工，用特种焊条补一下重新打磨。划痕没在核心受力面上，工件还能用。”
林伟正没借机嘲讽，语气十分平淡：“易师傅，干活专心点，慢一点没关系。”
易中海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暗自佩服，林伟正这人不计前嫌，公私分明。
换做是他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么大度。
其实林伟正压根没把易中海当回事。
能补救就补救，他只关心机床能不能早点造出来。
工件加工总体进度很理想。
他还看到一名七级钳工，技术相当扎实，估计很快就能考上八级。
视察完钳工区，林伟正转身走向铸模车间。
机床的主体框架需要一次性浇筑成型，以保证结构强度。
铸模车间正等着浇灌钢水，做最后的打磨工序。
铸模车间里热浪滚滚。
一旁的炼钢炉正把铁水烧得通红。
林伟正走进车间，第一套成型的模具正准备浇铸。
工人们顶着高温，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台。
炽热的钢水顺着管道流入模具，直到边缘溢满才停止。
剩下的步骤就是等待降温冷却，检验最终的成型精度。
整个上午，林伟正在各个生产线来回巡视。
各项进度稳步推进，他心里也有了底。
午饭过后，工人们没有休息，立刻投入新一轮奋战。
特种钢材质的零配件陆续开始精加工，各类高硬度刀头和钻头相继产出。
下午三点。
一车间内，首台国产机床正式进入组装阶段。
林伟正在现场亲自指挥，几名工程师和技术骨干亲自操刀。
复杂的控制线路被最先接通，各种电线被扎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机床的钢铁身躯一步步拼接起来。
这是一台标准规格的车床。
按照数控标准打造，虽然暂时没装配数控中枢，但预留接口全都准备就绪。
就算只用纯手动模式操作，也比当下的老旧设备好用上百倍。
整台设备配置了多台电机。
主驱电机、X轴电机、Y轴电机一应俱全。
核心部件多达二十几种，涵盖主轴承、尾座、卧式刀架、冷却液泵、自动润滑管线、精密齿轮、固定卡盘、防护外壳、多联动丝杠等等。
......
拼接过程相当繁琐。
二十大类配件里，不少零件的数量有多个。
在林伟正的调度下，长四米、宽两米的庞然大物，仅仅耗费一个钟头便屹立在车间中央。
随后又花了半小时进行细致排查。
确认每一颗螺丝都拧紧到位，确保万无一失。
“林工，这台设备能运转吗？”五级工程师老张凑过来询问。
眼前的车床造型硬朗，外面罩着防护钢板。
虽说还没来得及喷涂面漆，工业美感已经彻底展现出来了。
等后期刷上防锈漆，绝对是厂里最漂亮的风景线。
“行不行测一下就知道，按数据表逐项测试。”林伟正语气很稳。
话音刚落，一名八级车工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面对这种划时代的新机器，在场的老师傅谁都想摸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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