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伟正构思外贸版光刻机图纸的同时。
轧钢厂的大喇叭里，突然播送了一条全厂瞩目的重磅通知。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现播报一条重要通知！”
“随着新式机床的全面投产，咱们轧钢厂的技术革新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下一步，技术部将对全厂机床进行全面升级，迈入数字化、自动化的数控时代！”
“一旦实现数控自动化，咱们工人只需要把工件卡紧，输入程序，机器就会自动完成所有的精密加工……”
“为了适应未来的高科技生产。经厂委决定，将在全厂范围内大力挖掘、培养专业技术人才！”
“凡是具备高小（小学高年级）以上学历的工人，均可报名参加厂里组织的摸底考试。”
“考试合格者，将由技术部主任林伟正同志，亲自集中进行专业技能培训！”
“全厂所有涉及技术岗位的管理人员，必须强制参加本期培训！”
“培训时间定于周一至周五的早晨七点到八点。不占用正常工时，不计入加班。”
“报名及培训全凭自愿。但一旦通过考试入选，在培训期间，无极其重大的特殊情况，严禁请假、迟到、早退！”
“重点说明：凡是顺利通过最终结业考核的学员。厂里将立刻为其办理转岗手续！直接从普通工人编制，转为专业技术员编制！”
“有意向的同志，请在今明两天内，前往后勤处报名点登记……”
这通广播一出。
整个轧钢厂瞬间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彻底炸锅了！
工人们刚才还在议论大掌柜来厂里视察的八卦，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个破天荒的培训名额吸引了！
全厂上万名职工，谁听了能不激动？
高小以上的学历门槛并不高。
这年头虽然文盲多，但能进国营大厂当工人的，读完小学的绝对一抓一大把。
而且最关键的是，通知里根本没有限制工种！不管是翻砂工、锻工还是车工、钳工，全都有资格报名！
最让所有工人心跳加速的，是那句“直接转为专业技术员”的承诺！
技术员啊！那可是妥妥的干部编制！
虽然比不上工程师那么高不可攀。
但在普通工人眼里，那就是脱下脏工装、坐进办公室的“知识分子”，是高大上的存在！
就算是最低级别的十八级技术员，每个月也能稳拿二十七块五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广播里说得清清楚楚：一旦转成技术员，级别评定将直接挂钩你原有的工龄和工资水平！
比如你是个在厂里干了十年的老钳工，一旦转正，最起码能评个十五级技术员，月工资直接涨到四十二块五！
如果你原本就是个拿高薪的七级工（月薪86元）。
一旦转岗，直接套用十级技术员的编制！再往上升，那就是工程师级别了！
哪怕是拿最高工资的八级工，转岗后虽然级别最高只能卡在十级技术员。
但你的工资待遇一分不少，按原工资照发。
而且，一旦跨进技术员的门槛，不仅工作比车间里轻松百倍。
你还能天天跟那些工程师混在一起。甚至还能接受林总工这种顶级大拿的亲自授课！
只要脑子灵光点，再往上考个技术员职称，将来升任工程师也不是梦！
这诱惑谁能顶得住？
别说那些底层挣扎的一级工、二级工了，就连那些自诩为车间大拿的八级老师傅们，都心动得不行！
毕竟，十级技术员距离九级助理工程师，那可是只有一步之遥的龙门啊！
……
锻工车间里。
刘海中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正挥汗如雨地抡着大锤。
他今天连家都没回，天一亮直接从医院病房跑到车间来上班了。
为了争夺车间的“优秀先进个人”名额，为了那张稀罕的红星吊扇票，他也是拼了老命。
没成想，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
刘海中激动得差点把大锤砸自己脚上。心里无比庆幸，幸亏今天带伤坚持上岗了！
在刘海中看来，自己可是堂堂的七级锻工！这要是转成了技术员，那起步就是十级干部待遇！
人家林伟正才是个七级工程师，就当上技术部一把手了。
自己混个十级技术员，怎么着也能在科室里捞个小组长当当吧？
想到这儿，刘海中瞬间觉得脑袋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当官的欲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至于高小学历这个硬性门槛？
刘海中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他其实连高小都没毕业。
但他觉得这都不是事儿！
高小水平能做的卷子，能有多难？自己好歹是见多识广的老资格，随便蒙几道题肯定能混过关。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当官机会！
原本他还盘算着晚上下班回家，怎么用皮带把那两个逆子抽得皮开肉绽。
现在他的心思已经全飞到了考试转岗上。
整个轧钢厂，像刘海中这样心思活泛的人太多了。
下班铃声一响。
后勤处设立的十个报名点，瞬间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比过年排队买凭票供应的大肥肉还要疯狂！
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甚至惊动了保卫科，紧急调派了十几个保卫干事过来维持秩序，防止发生踩踏事故。
易中海和贾东旭也混在人群里排队。
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头，两人都有些傻眼。
“老刘，你不是连高小都没念完吗？怎么也跑来凑热闹？”易中海一转头，正好看见脑袋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刘海中在往里挤，忍不住打趣道。
刘海中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好歹是个七级工，手里的技术就是学历！怎么可能考不过？一大爷，你那文化水平也没比我高多少吧，你不也来排队了？”
易中海没理会他的反唇相讥。
他来报名的目的，跟刘海中这种官迷完全不同。
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当个小芝麻官。
他看重的是技术员编制背后隐藏的巨大福利。
如果能顺理成章地熬到工程师退休，那退休金的待遇可比八级钳工高出太多了！
这对他养老的大计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他一点都不觉得去给林伟正当学生有什么丢人的。
这大半个月来。冰箱、彩电、豪华摩托车、还有那什么碳纤维技术。
林伟正拿出来的哪一样不是震碎他们认知的黑科技？
在厂里，林伟正就算给厂长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更何况，全厂上万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拜在人家门下。
在实打实的前途和真金白银面前，面子值几个钱？
最让易中海感到焦虑的，是他前几天听技术部的一个老工程师无意间透了底：
以后厂里还会引进一种叫“五轴加工中心”的终极怪兽。
一旦那玩意儿投产，厂里这些引以为傲的八级老钳工，全得去流水线上拧螺丝。
因为所有的复杂异形零件，全都能交给那台机器自动切削！
这个绝密消息一旦传开，所有的高级钳工都得抓瞎。
就像现在的车工一样。
有了林伟正改良的数控车床，那些靠手感吃饭的高级车工，现在干的活跟刚进厂的学徒工一模一样。
“三年精车工，十年烂钳工。”车工已经被机器取代了，钳工的末日还会远吗？
所以，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次的全员脱产培训，就是厂里给他们这批老手艺人最后的一次转型机会！
如果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以后注定被扫进时代的垃圾堆。
虽然八级工的工资不会降，但以后干的都是没技术含量的粗活，在厂里哪还有半点受人尊敬的地位？
至于贾东旭，他纯粹是来赌命的！
他才是个不上不下的二级钳工，要是再不拼一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好在他是初中毕业，文化课底子比那两个老家伙强。
对通过摸底考试还是有点信心的。
而且秦淮茹这几天在他耳边吹了不少枕头风。
他终于想通了，跟林伟正对着干，他们贾家绝对没有好下场。
既然打不过，不如趁着这次培训的机会，拜在林伟正门下当个学生，借机缓和关系。
但现场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眼看天都黑了，后勤处的办事员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还是没登记完。
厂广播站只能紧急插播通知：鉴于报名人数远超预期。明天起，所有工人无需到后勤处排队，直接在各车间主任处登记报名！
人群这才慢慢散去。
回四合院的路上。
易中海看了看身旁满脸兴奋的刘海中，皱眉问道：“老刘，光天的事，你真打算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刘海中脸上的兴奋瞬间被阴霾取代，咬牙切齿地骂道：“管个屁！让他死在号子里才好！我老刘家祖宗八代的脸，都被这畜生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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