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是彻底完蛋了。
许母在医院抢救回来之后，伤心欲绝，几次三番闹着想要寻死。
好在病房里有邻居和大夫一直盯着，才把她硬给拉了回来。
这件事对许母的打击实在太重，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但对许大茂来说，无非就是少了个老子，在外面顶了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声。
以前院里丢裤衩的事情，大家反而不再怀疑许大茂了，全都认准了是许富贵干的下作勾当。
游街示众一结束，许富贵在礼拜天当天就被押去郊区打了靶，连一天都没多耽搁。
在这个年月，犯下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处理起来向来雷厉风行。
许家没人敢去收尸，尸体被公安直接拉走火化处理。
折腾到头，许富贵连个入土的土包都没落着。
先是刘光天，接着又是许富贵，短短时间里连续两人吃了花生米，大院里的风气顿时收敛了许多。
就连平日里好吃懒做的贾张氏，这几天也变得老实本分，天不亮就扛着大扫帚出门扫街。
法律摆在眼前，谁也不敢再去触霉头。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个礼拜过去。
娄晓娥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守着父母，抓紧时间尽孝。
林伟正在特种装配车间里也没闲着，带着工人们把小型起重机、叉车和重型卡车陆续拼装成型。
造出来的重卡是典型的平头工程卡车，标准载重整整三十吨。
发动机直接塞在驾驶室下方，没有长长的车鼻子，前方视线开阔平稳。
车间里的装配工人被林伟正带出了上百人。
每种车型的组装工序，都培养出了专属的装配班组。
最后一辆叉车组装调试完毕，先前造好的小型挖掘机和铲车又各自多赶制了三台，全部拉到空地上做了实地拉练。
驾驶员稍微熟悉了操纵手柄，这批机械就通过轧钢厂专用的货运铁轨，分批挂上火车皮，稳稳发往魔都。
算算日子，距离魔都展销会开幕只剩三四天时间。
许富贵的破事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许大茂和桃花都请了长假没来露面。
许母寻死觅活需要人守着，桃花也跟着在屋里抹眼泪装憔悴，厂领导体谅情况特殊，全都痛快批了假。
礼拜五下班铃声一响，林伟正刚跨上摩托车，梁拉娣就满脸喜色地快步跑了过来。
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印章的八级焊工证书，上面端端正正贴着她的黑白寸照。
“林工！我考过了！八级焊工证书到手了！”
梁拉娣眼里闪着光彩，声音透着止不住的欢喜。
全厂上下，能拿到八级焊工头衔的人屈指可数。
广播站今天特意通报表彰了梁拉娣，不仅号召全厂职工向她学习，还给她多发了十几张工业券和肉票。
林伟正笑着打量她。
“广播里早播了，恭喜你。这是你平日里肯下苦功的结果，从今天起，车间里谁见着你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梁师傅。”
梁拉娣连连摆手。
“我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要不是你在车间里手把手带我，这八级焊工我下辈子也考不上。”
“上周这个时候，我连特种焊接的焊条都没摸过。要不是你出面写推荐信，按厂里的死规矩，我工龄差得远呢，哪有名额参加越级考试。”
“我梁拉娣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说过要好好谢你。听说这几天你对象家里有事没来照应你晚饭，今天去我家坐坐吧，我亲自做几个菜，权当表达一点心意。”
看着梁拉娣真诚的眼神，林伟正思量片刻，点头应了下来。
两个院子隔着就一堵墙，倒也方便。
梁拉娣见他答应，乐得不行。
“那你下了班早点过来，我这就去菜场买肉买酒！”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把面罩往胳膊上一套，转身小跑着出了厂门。
林伟正本来打算晚上进空间刷怪，既然有约，推迟一会儿倒也无妨。
骑车回到院里，正好看见许大茂蔫头耷脑地坐在自家门口抽闷烟。
出了这种人伦丑事，许大茂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十分颓唐。
听说许母在医院缓过来之后，自己收拾包裹回了乡下老屋，发誓这辈子不再踏进城里一步。
听到这个动静，林伟正心里平静得很。
前几天听说许母寻死，他暗地里给许母加了道心理暗示，让她别再折腾自己。
只要除掉一心想搞垮自己的许富贵就行，牵扯无辜的老人没必要。
去梁拉娣家吃饭，空手过去不像话。
林伟正回屋打开冰箱，装了几瓶北冰洋汽水，又拿出一盒自己调制的奶油雪糕和一只收拾干净的肥番鸭。
柜子里抓了包大白兔奶糖和几个新鲜苹果，整整齐齐码在柳条竹篮里，拎着出了门。
刚走到中院过道，迎面碰上拎着空饭盒的何雨柱。
“师傅，你拎着满满当当一篮子好东西，这是打算去哪走亲戚？”
何雨柱探头打量竹篮，咂摸着嘴问。
“隔壁院的梁师傅今天考上了八级焊工，为了感谢我之前在车间指点技术，非拉我去家里吃顿便饭。人家家里四个半大孩子，我总不能空手去吃白食。”
林伟正随口回道。
何雨柱看着那肥鸭子和奶糖，眼睛都直了。
“师傅，往后谁请你吃席可真是赚翻了，要不明天我也请你喝两盅？”
“你是我正经徒弟，徒弟请师傅吃饭天经地义，你还指望我给你拎鸭子？”
林伟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挠挠头，讪笑着钻回了屋。
贾张氏扛着把竹扫帚从院外回来，听见两人对话，再看见林伟正篮子里的大鱼大肉，拉着脸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大晚上跑去寡妇家里吃喝，也不嫌臊得慌，留神下一个吃枪子的人轮到你！”
林伟正连眼皮都懒得抬，侧身径直走过。
刚跨过穿堂门槛，身后的贾张氏脚下一滑，踩在青苔石板上，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坐在地上直吸凉气。
林伟正回头扫了一眼，心里觉得好笑。
自己这回可没动用半点手段，纯属这老妇平日里嘴太损，连路面都容不下她。
贾家里头，秦淮茹正在灶台前舀棒子面，听见门外的动静，心里莫名有点泛酸。
隔壁院的梁拉娣她认识，也是个带着好几个孩子的单身母亲，平时在车间风风火火的。
林伟正连自己这副模样的都瞧不上，怎么会愿意去梁拉娣家吃饭？
转念一想，林伟正找的对象可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娄晓娥，清清白白的年轻大姑娘，哪能瞧得上一个焊工寡妇。
想到这里，秦淮茹摇摇头，不再瞎琢磨。
穿过胡同来到隔壁院子，不少街坊热情地跟林伟正打招呼。
林伟正客气回应，说明了来意。
得知他是来给梁拉娣贺喜的，邻居们脸上全都带着笑意。
梁拉娣住在后院东厢房，两座四合院背靠背，直线距离连三十米都不到。
屋子是单间用木板隔开的，里头放着两张小木床，外间兼做饭桌。
屋子虽小，桌椅床铺却抹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邋遢气。
林伟正刚进院，就看见大毛带着二毛、三毛和小秀儿在泥地上玩石子。
两岁多的小秀儿穿着打补丁的花布衫，正咬着手指头看哥哥们跳格子。
梁拉娣系着蓝布围裙在门前生火，一抬头瞧见林伟正，连忙招呼。
“孩子们，快过来，叫林叔叔！”
四个孩子排成一排，整齐脆生生地喊着叔叔。
林伟正从篮子里抓出一大把奶糖递过去。
梁拉娣瞧见那一篮子的硬货，急得直摆手。
“林工，你能来坐坐就是天大的面子，怎么还带这么多金贵东西！这糖块太贵，孩子们不能要！”
大毛几个虽馋得直吞口水，听了母亲的话，还是懂事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林伟正笑了笑，直接把糖块塞进大毛和二毛的衣兜里，拎着竹篮迈进屋。
“你再客套，我转身就走，这顿饭也不吃了。”
梁拉娣这才没辙，催着孩子给林伟正鞠躬道谢。
林伟正顺手揭开保温盒，取出五根带着寒气的自制雪糕。
“先别急着吃糖，天气闷热，一人分一根凉快凉快。”
孩子们眼巴巴瞧着梁拉娣，等母亲点头同意，才兴奋地接过来。
最后一根递到了梁拉娣眼前。
“梁师傅，忙活一天了，你也拿去润润喉咙。”
梁拉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在手里，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睁大，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化开，甜得心尖都颤。
她舍不得大口咬，学着身旁的孩子们，一点一点细细品味。
林伟正看她吃得专注，轻咳一声，转头打量起墙上的工具挂板。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北冰洋汽水开了盖，四个孩子一人面前立着一瓶。
那只肥番鸭被剁块炖了土豆，酱香四溢。
原本梁拉娣备下的红烧肉和半只土鸡也全都下了锅，整整齐齐摆满了一整桌。
“做这么些菜，孩子们能撑得走不动路了，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大的油水。”
梁拉娣眼角带着笑意，有些感慨。
“吃不完收进碗柜，明天热一热接着吃，坏不了。”
林伟正拉开板凳坐下。
梁拉娣特意去供销社打了瓶汾酒，给林伟正满上一盅，自己也倒了一小杯。
四个孩子喝着甜滋滋的汽水，夹着炖得软烂的鸭肉，吃得满嘴油光。
等桌上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几个孩子打着饱嗝放下筷子。
梁拉娣转过身，对大毛交代道。
“带弟弟妹妹去胡同口转转消消食，顺手把屋门给带上。”
大毛极有眼色，领着几个小的抹抹嘴走出屋门，轻轻把木门拉严实。
屋里光线有些暗，煤油灯在桌角轻轻跳动。
梁拉娣站起身收拾碗筷，端着盘子转了个身，顺势挨着林伟正坐了下来，衣袖紧紧贴在一起。
“梁师傅，今天这鸭子炖得挺透......”
林伟正刚开了个头，一只温软还带着淡淡面粉香气的手掌，轻轻掩住了他的嘴角。
梁拉娣眉眼弯弯，脸上浮着一层饮酒后的微红，眼里流动着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光泽：“别老一口一个梁师傅，我也不叫你林工......”
“往后叫我梁姐好吗，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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