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屋里。
自从许富贵那档子破事翻篇后，许大茂也开始折腾起自己的前程。
这几天，他没少往外撒钱，变着法儿地请李副厂长和宣传科的头头脑脑下馆子。
有一说一，许大茂在酒桌上那是个人精，八面玲珑，很会来事。
为了铺路，他甚至咬牙给李副厂长塞了一份价值五百多块的重礼。
这番运作下来，许大茂总算是得偿所愿，成功上位了。
虽说他本意是想捞个宣传科副科长当当，但这位置没落到他头上。
毕竟他底子薄，说到底只是个工人，想一步登天当副科长也不现实。
最后厂里给他安了个宣传科组长的头衔，专门管放映员的工作调度。
可别拿村长不当干部，这个组长，在厂里已经算是个准干部编制了。
放眼当下，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分配下来，想混个干部身份也得熬资历。
大多数人只能从底层的办事员干起。
办事员里头还分个七八个级别，一级级往上爬，熬出头了才能摸到准干部的门槛。
许大茂这一步，算是鲤鱼跃龙门，直接从干活的工人跨进了干部的预备役，以后也有资格走仕途了。
李副厂长收了钱也好说话，拍着胸脯向他保证，只要工作不出岔子，以后提拔成宣传科长也就是早晚的事。
这可比傻柱那个食堂后厨班长有含金量多了。
班长顶多是个管事儿的头目，连行政级别都没有。
除非傻柱能混上一号食堂的主任，不然一辈子就是个颠大勺的。
所以，许大茂这次算是真出息了。
在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里，他许大茂成了继林伟正之后，第二个正儿八经的行政干部。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天刚下班，许大茂就去车行提了辆新自行车，一口气花了六百多。
他哪来这么多闲钱？全是他爹许富贵攒下的血汗钱。
许富贵这辈子搜刮的积蓄，大半都落进了许大茂的腰包，足足有两三千块之多。
推着新车，许大茂还特意拐去全聚德切了只烤鸭，打算回院里显摆显摆，好好庆祝一番。
结果一进四合院的大门，他那颗火热的心就凉了半截。
院里压根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心思全长在林伟正身上了。
大伙都在议论林伟正不仅多占了两间大平房，还要把娄晓娥领进门长住。
当许大茂听到娄晓娥马上就要和林伟正同居的消息时，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娄晓娥长得水灵，更难得的是那份大家闺秀的气质。
桃花虽说身段也不差，但在许大茂眼里，跟娄晓娥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这不，许大茂前脚刚踏进家门，整张脸就黑得像锅底。
桃花见他这副死样子，也是一头雾水。
连着问了几句，许大茂全当耳旁风，吭哧瘪肚就是不说话。
桃花心里直纳闷，不是说升官发财要吃烤鸭庆祝吗？怎么一回来就搁这灌闷酒？
而且许大茂的眼神，总有意无意地往窗外瞟，直勾勾盯着林伟正家的方向。
一开始桃花还没往深处想。
可稍微一过脑子，桃花就回过味来了。
这孙子，心里还惦记着娄晓娥呢！
桃花嫁到四合院有些日子了，许大茂以前那点花花肠子她早就摸透了，娄晓娥她也见过几回。
要说对娄晓娥，桃花心里只有浓浓的嫉妒。
凭什么她生下来就是个乡下丫头，十几岁就要被迫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快二十岁的老光棍？还是个二婚的！
娄晓娥呢，打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自己打记事起就得下地干活，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为了能混个城里户口，她迫不得已委身给一个那方面不行的太监。
再看看人家娄晓娥，找的对象是林伟正这种高大威猛、年轻有为的工程师。
当着大官，一个月拿一百多块的工资，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娄晓娥安排进轧钢厂吃皇粮。
而自己呢，却要张开腿去伺候一个糟老头子。
这种落差，让桃花对娄晓娥嫉妒得快要发狂。
不过她表面功夫做得足，每次碰见娄晓娥，都是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
可心底里，早就把娄晓娥千刀万剐了。
现在，看到许大茂这个银样镴枪头，居然还敢惦记娄晓娥，桃花这股火就压不住了。
她把脸一板，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
“许大茂，你这没用的废物，是不是又在想娄晓娥那个骚蹄子？”
许大茂正喝着闷酒，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桃花骂回去。
“你个贱货，你还有脸说我？别以为我瞎了！林伟正一回院，你的眼珠子就恨不得贴人家身上！怎么着，嫌我满足不了你，想去找林伟正解馋？你也撒泡尿照照，人家林伟正能看上你这种破鞋？”
桃花被戳中痛处，瞬间炸毛。
“你个不中用的太监，还敢教训我？你要是个真爷们，我犯得着看别人？遇着事就往老娘裤裆里钻，我特么嫁给一条狗都比你强！”
现在的桃花，可不吃许大茂这一套。
她现在有正经工作，就算拉扯着两个孩子，照样能活得滋润，凭什么要在一个太监身上守活寡？
人家娄晓娥跟了林伟正，每次出门都腿软得扶墙。
那才是真爷们！
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连个废物都不如。
许大茂被骂得急了眼，扬起巴掌就要抽桃花。
哪知桃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桃花满脸不屑。
“就你这副德行，连个老娘们都打不过，你还有脸活着？升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还喘上了？你在我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刚进城那会儿，桃花为了站稳脚跟，还能装几天受气小媳妇。
现在可不同了，就许大茂这身板，来三个她都不怵。
许大茂被这一巴掌扇懵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桃花，现在居然敢骑到他头上拉屎。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没老子，你能进厂当工人？没老子，你能过上这好日子……”
许大茂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想找回点男人的尊严。
结果三两下就被桃花按在地上，一顿连环无影脚。
看着缩成一团的许大茂，桃花一边狠狠地踹，一边恶毒地咒骂：“你个废物点心，跟人干架怂得像王八，在床上更是连根牙签都不如！你有什么资格惦记别的女人？老娘随便找条公狗都比你强！嫁给你这种废物，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桃花越骂越难听，脚下一点没留情。
几脚下去，许大茂身上就布满了黑漆漆的鞋印。
好在桃花还知道分寸，没往他脸上踹，不然他明天这组长也别干了。
“桃花！你个泼妇！老子要跟你离婚！你给我等着！”
趁着桃花喘气的功夫，许大茂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丢下一句狠话，逃命似的跑了。
看着许大茂狼狈的背影，听着他喊离婚，桃花嗤之以鼻，压根没当回事。
一个没卵用的太监，离就离，谁稀罕！
反正她现在端着轧钢厂的铁饭碗，自己能养活自己，才不指望这种废物。
“大宝，小宝，出来吃烤鸭咯！”
桃花转头把两个儿子叫出来，撕开许大茂带回来的烤鸭，娘仨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
逃出四合院的许大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天，他隐约察觉到桃花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
这本就让他心里憋着火，没想到这娘们今天彻底撕破脸了，居然敢动手打人！
“贱皮子，老子能把你弄进厂，也能把你扒层皮送回乡下！”
许大茂一边走一边骂。
好在两人刚才关着门吵，动静没闹太大，不然早把全院招来了。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
桃花现在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有厂里的工作垫底，不怕离婚。
想到这，许大茂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就是看着桃花老实本分，再加上许富贵那个老混蛋在旁边撺掇，他才掏钱给桃花买了个指标。
谁知道这是引狼入室，招来个母老虎！
“还有你林伟正和娄晓娥这对狗男女！老子非得把你们挂破鞋游街，让你们这辈子抬不起头！”
“你林伟正不是全国劳模吗？老子这次让你身败名裂，变成过街老鼠！”
许大茂骂骂咧咧，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毒计。
他熟门熟路地跑到供销社，切了二斤上好的卤肉，又忍痛花大价钱买了一瓶茅台，骑着新车直奔轧钢厂。
到了厂里，许大茂直奔保卫处，敲开了保卫处行动队王队长的办公室。
一见是许大茂，王队长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
“哟，许组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许大茂立马堆起满脸笑，举起手里的酒肉。
“王老哥，这不是刚提了组长嘛，特意来找您喝两盅。您瞧，下酒菜我都备齐了。”
这王队长也是保卫科的老人了。
想当年保卫科还没升级的时候，他就是个小队长，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也就是个班长级别。
如今保卫科扩编成了保卫处，他水涨船高，成了一队之长，手底下管着三个小队。
在轧钢厂这地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大茂在基层混了这么多年，早就跟他混熟了。
不过许大茂刚提了宣传科组长，今天不年不节的，又提着好酒好肉上门。
纸包还没拆，那股肉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王队长虽然摸不透许大茂的心思，但也知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更何况手里还拎着茅台这种硬通货。
“大茂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这酒我可不能白喝，有事你先说事！”
王队长虽然馋虫被勾起来了，但还是保持着警惕。
“要说事，确实有一桩。不过现在这节骨眼，天还没黑透，办事不方便。咱等晚点过去，直接来个捉奸在床！”
许大茂一边解开纸包里的卤肉，一边在王队长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着？你后院又起火了？”
王队长一听捉奸，下意识就想到了许大茂的老婆桃花。
那桃花才进厂没几天，那股子风骚劲就在厂里传开了。
尤其是那惹火的身段，走起路来一摇三晃，不知道勾走了多少男人的魂。
厂里一群光棍汉私底下不知道多羡慕许大茂这小子。
再加上之前许富贵扒灰那档子丑闻推波助澜。
连老公公都管不住下半身要对这儿媳妇下手。
这让桃花在轧钢厂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每天中午一号食堂开饭，专门跑去看桃花的工人一抓一大把。
论名气，桃花在轧钢厂女工里绝对是顶流。
许富贵刚挨枪子没几天，许大茂又跑来要抓奸。
王队长不用想，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桃花。
许大茂脸一黑，嘴角抽搐了两下。
“王老哥，你别拿兄弟寻开心。要真是我媳妇偷人，我还能有闲心坐这跟你喝酒？我早他妈报案了！”
王队长略带遗憾地摇摇头。
他可是听说了，当初保卫科破门去抓许富贵的时候，屋里那春光乍泄的场面，让不少人过足了眼瘾。
看来今天没这种眼福了。
许大茂要是知道王队长脑子里在想什么，非得把手里的酒瓶子砸他头上不可。
“是这么回事。咱们院里不是住了不少厂里的职工嘛。我今天下班瞧见，有个男职工，居然大摇大摆地把对象领回家过夜了！”
“咱们先喝酒垫垫肚子，等后半夜过去，直接给他们堵被窝里！”
许大茂算盘打得精。
他知道这事不能报给街道办，更不能惊动派出所。
轧钢厂的保卫处，有权管束厂里的职工。
但他绝口不提林伟正的名字。
林伟正可是厂里的红人，技术部主任的头衔不是摆设。
更别提他在厂里人脉极广，工人们都念他的好。
要是提前漏了林伟正的底，保卫处的人绝对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所以，这事得先斩后奏。
反正保卫处这帮人也不清楚林伟正具体住哪个屋。
等把门一踹，生米煮成熟饭，保卫处的人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这破鞋的帽子，林伟正是戴定了！
“大茂啊，人家都说是对象了，咱就算抓了现行能怎么着？顶多口头批评教育几句，催他们赶紧去把证领了。”
“都是一个厂里扒食的兄弟，没必要搞得这么绝吧！”
王队长一听是这事，顿时兴致缺缺，连连摆手。
厂里的作风问题，保卫处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领证就住一起，确实不合规矩，但只要说是搞对象，顶多也就是批评一顿。
法理不外乎人情，谁也不愿意因为这点事毁了人家一辈子。
许大茂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嘿嘿一笑。
“老哥，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是不是真对象？我瞅着那女的，岁数可比那男的大不少呢！我寻思着，这十有八九是乱搞男女关系！”
许大茂心里也清楚。
单凭没领证同居这一条，根本判不了林伟正流氓罪。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能把林伟正的名声搞臭，让他在厂里抬不起头，这趟就不算白跑。
更何况他现在抱上了李副厂长的大腿，有了靠山。
就算这次弄不死林伟正，恶心他一把也值了，以后再慢慢找机会算总账。
王队长听完，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
“行吧，既然你大茂兄弟都开口了，晚点咱们就走一趟看看情况。”
王队长也没深想。
这种男女作风问题，可大可小。
要真是搞破鞋，那肯定得严肃处理；要真是处对象，和稀泥就完事了，反正也不得罪人。
见王队长松口，许大茂连忙拧开茅台的瓶盖。
满脸堆笑地给王队长倒了满满一碗。
“王老哥仗义！来，兄弟先敬你一碗！”
“得亏今晚我不是带班的领导，要不然这酒，我还真不敢碰！”
王队长端起碗，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酒香，对许大茂的懂事十分满意。
这可是正宗茅台啊！
平时光听人吹嘘过，见都没见过几回，今天总算是能开开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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