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脚步没停。
“陈默！”温彩霞嗓门直接拔了起来，“你是准备逃单是吧？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陈默脚步顿住，慢慢转过头。
温彩霞已经绕过椅子，拦在了他和门之间，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单买了，你哪儿都别想去。”她抬着下巴，“我告诉你，咱俩可是沾亲带故的，你大姨那边我都认识。你今天敢走，我就让我爸妈上你家里找说法去！”
陈默被逗笑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逃单？”
“温小姐，我问你，我进来到现在，碰过桌上什么东西没有？”
温彩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默没等她答，自己接了下去。
“我就喝了一杯白水。”
“桌上这些菜，我一口没吃，那瓶红酒，我一口没喝，我面前的红酒杯都是空的。”
温彩霞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陈默面前那只红酒杯，干干净净，别说酒了，杯壁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旁边就一个白水杯，杯底还剩小半杯水。
“我没吃没喝，你说我逃的哪门子单？”陈默看着她，“再说了，这包房是你订的，菜是你点的，酒是你开的，人是你带来的。”
“这单，凭什么让我买？”
张倩和刘婷、孙丽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接上话。
温彩霞脸上有点挂不住，硬撑着哼了一声。
“你是来相亲的，男方请女方吃饭，天经地义。”
“我请你吃饭了吗？”陈默反问，“我答应请了吗？”
“你……”
“相亲，是两个人坐下来互相了解，聊得来就处，聊不来就散。”陈默说，“你倒好，带四个人过来，菜点了一桌子，酒开了一瓶又一瓶，问都没问过我一声。这叫相亲？”
“这叫组团来吃大户。”
张倩脸上挂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帮腔。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彩霞带朋友来，是给你面子，让姐妹们帮着把把关！”
“把关？”陈默看了她一眼，“把关用得着点八千八的红酒？用得着佛跳墙、刺身拼盘？你们把关的成本，凭什么算我头上？”
“再说了……”
陈默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刚才那位李娟呢？”
这话一出，张倩几个又是一愣。
对啊，李娟呢？
她们光顾着骂人，谁都没留意最边上那个位置空了多久。
“她……她去洗手间了。”刘婷底气不足地嘀咕了一句。
“去洗手间用得着把包拎走？”陈默指了指那把空椅子，“你们还是打个电话问问的好！”
几个人脸色一变，纷纷掏出手机。
张倩点开李娟的微信，发了个问号过去。
消息前面，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手一抖，又凑过去看刘婷的手机。
一样。
“这……”孙丽也慌了，“她真跑了？”
温彩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默没工夫看她们内讧，抬手按了墙上的服务铃。
没半分钟，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快步走进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把你们经理叫来。”陈默说。
服务员愣了一下，扫了眼屋里的阵势，没敢多问，应了声“您稍等”，转身出去了。
温彩霞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硬。
“你叫经理干嘛？我告诉你陈默，叫谁来都没用，吃饭买单，天经地义！”
“是不是天经地义，让经理来说。”陈默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急什么，反正我不跑。”
他这副一点不慌的样子，反倒把温彩霞几个人弄得心里没了底。
两三分钟后，经理来了。
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胸前挂着工牌。
进门先扫了一圈满桌的酒菜，又看了看两边人的脸色，心里大概有了数。
“各位好，我是三楼的楼面经理，姓周。”他不卑不亢，“请问是哪位找我？”
“我找的。”陈默抬了抬手。
“先生您说。”
陈默没急着开口，先问了一句。
“周经理，我问你几件事，你照实回答就行。”
“您请问。”
“这间听雨轩，是谁订的？”
周经理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平板。
“听雨轩，是昨天下午一位温女士电话预订的，留的也是温女士的手机号。”
“今天这桌菜，是谁点的？”
“也是温女士到店之后点的。”周经理说，“我们服务员有记录，中途加了两次菜，红酒一瓶，都是温女士签的单。”
“什么时候上的菜？”
“凉菜和大部分热菜，是十一点半到十一点五十之间上齐的。”周经理说，“红酒是十一点四十开的。”
陈默点点头。
“听清楚了吧？”
他看向温彩霞。
“房是你订的，菜是你点的，酒是你开的。我十一点五十六才进门，你们十一点四十就把酒开了。我从头到尾，就喝了一杯白水。”
“周经理在这儿，你告诉我，这单凭什么算我的？”
周经理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门儿清。
他转向温彩霞，语气客气，话却说得明白。
“温女士，是这样的，我们店里结账，认的是预订人和签单人。”
“这一单，预订是您，签单也是您，按规矩，得由您来结。”
温彩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是来跟他相亲的！”她声音都尖了，“哪有相亲让女方掏钱的道理？他一个大男人，吃顿饭磨磨唧唧，丢不丢人！”
“温女士，相不相亲，这是你们私下的事，我们店里管不着。”周经理不慌不忙，“我们只管一件事，谁消费，谁买单。这位先生确实没动过菜，也没喝过酒，监控和服务员都能作证。”
“您要是非让这位先生结，他不认，我们店里也没办法强按着人掏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软中带硬。
温彩霞被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去看张倩几个。
张倩低着头研究桌布，刘婷端着酒杯假装喝酒，孙丽干脆把脸偏向了窗外。
没一个人接她的眼神。
开玩笑，这单一万好几，谁敢接？
她们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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