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
厂房渐渐隐在雪雾里，风声越来越响。
迎面吹来的雪粒打在脸上，冻得人生疼。
机枪塔的金属护板上，已经蒙了一层白霜。
站在地面的玩家还能躲到背风处，借着炮塔挡一挡。
高台上的人却连个躲风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缩着身子硬扛。
“江诚！”
李倩雅一路小跑，来到江诚身旁。
她脸上带着笑，显然心情不错。
“看你的样子，蛋白块的销路不错？”
“那还用说？”
李倩雅得意地扬起尖下巴。
“刚开始听说一块蛋白块要一工分，他们还不乐意呢。”
“说食堂里有免费的，凭什么买咱们的，还说保安队开黑店！”
江诚笑了。
“后来呢？”
“后来有人发现蛋白块带有抗寒属性，其他人就坐不住了。”
李倩雅朝高台上的玩家示意。
“喏，在那上面吹一整晚的冷风，人还不得冻成冰块啊？”
“刚才嫌贵的那几个，后来又跑回来，非要多买几块。”
“我不肯，他们还苦苦哀求了半天！”
“怎么还不卖了？”
“当然得限购啊。”
李倩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们一来就要几十块，照这么卖，咱们那点存货早就没了。”
江诚听得颇为满意。
“防寒服呢？”
“也好卖！”
李倩雅有些小得意。
“你猜我卖多少钱？”
“多少？”
她伸出八根手指。
“一套八十工分。”
“八十？”
“贵是贵了点，可是能救命啊！”
她笑嘻嘻地说道。
“他们又不傻，在外面冻上一整晚，就算不死，手脚也得冻掉，哪还敢省这个钱？”
“赵阿姨她们做出来一批，我就卖一批，已经卖出去几十套了。”
“蛋白块加上防寒服，一共进账五千工分！”
“扣掉阿姨们的手工费，还能剩下不少呢。”
江诚挑了挑眉。
“五千工分，都够你升到熟练工了吧？”
“那可不行。”
李倩雅摇头。
“职工之间交易来的工分，只能拿来买东西，不可以用来晋升。”
“想升职，还是得完成工厂的任务。”
江诚听明白了。
估计工厂也是怕有人钻空子，花钱收购工分，直接给自己买个官当。
“不过，能换东西也不错。”
李倩雅倒不觉得可惜。
“等制造车间做出更好的装备，咱们正好用得上。”
两人正说着，头顶的警示灯忽然闪了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厂区。
围墙、高台、厂房门口，一盏盏红灯映着风雪，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所有喇叭同时响起管理者的声音。
“警告！警告！”
“冰风暴即将抵达厂区！”
“工厂立即进入战时状态！”
“全体职工进入战斗岗位，做好迎敌准备！”
“各位……请以生命保卫工厂！”
广播声还在回荡。
狂风却突然袭来。
积雪被整片掀起，夹着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十几米外的围墙，此时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天与地的界限消失了。
气温迅速跌破了零下六十度。
如果有人敢把皮肤裸露在外。
他先是会感觉到针扎般刺痛。
几秒钟过后，他便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一名玩家试着握紧武器，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嘶……太冷了！”
“这踏马怎么打啊！”
他把手塞进腋下，牙齿仍止不住地打战。
身上的厚棉衣在这样的严寒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
只有穿着雪怪防寒服的玩家，情况还算好些。
他们至少还能活动手脚，不至于连武器都握不住。
“启动全部照明设施！”
“核心动力炉全功率运行，维持厂区供暖！”
管理者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高处的探照灯全部打开，粗大的光柱穿过风雪，照向围墙外。
厂房里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响。
粗大的供能管道不断震动，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嗡嗡作响。
可呼啸的风声，几乎将这些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看那边！”
瞭望台上的玩家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动了……虫子动了！”
探照灯照过超级熔炉。
覆盖在炉身上的黑色虫群，正在剧烈翻动。
寒风吹过，一大片虫子抓不住炉身，从高处掉了下来。
紧接着，更多黑影从高空中跌落。
密密麻麻，像下了一场黑雨。
“噼里啪啦！”
虫体撞在金属平台上，又被后面落下来的同类砸中，翻滚着坠向地面。
那层裹着熔炉的黑壳，正在一片片剥落。
被遮住的炉身逐渐露了出来。
地面上，虫子已经堆成了厚厚的一层。
有些尚未从休眠中缓过劲来，直接摔裂了甲壳，汁液流了一地。
周围的虫子立刻扑了上去，争抢着啃食摔死的同类。
片刻工夫，尸体便被吃空，只剩几块破碎的甲壳。
高台上的玩家看得直咽口水。
那些虫子吃完同类，便纷纷调转方向。
厂区里散出的热量，将它们全都引了过来。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灯光下亮起。
“过来了！”
“虫子过来了！”
前排的虫子已经冲进堆场。
后面的虫群还在不停涌来，甚至踩着同类的背往前挤。
一眼望去，满地都是蠕动的黑色甲壳，根本看不见尽头。
“砰！”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枪。
下一刻，整条防线都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机枪塔的炮管高速旋转，枪口喷出刺目的火光。
密集的子弹扫进虫群。
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被打成一团血雾，甲壳崩裂，断肢与碎肉四处飞溅。
后面的虫子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又被迎面扫来的火力撕碎。
一条条火线交错着扫过空地。
虫群成片倒下，刚露出的空隙又迅速被填满。
“打！别停！”
“右边！右边还有！”
机枪手死死握住操纵杆，炮口随着虫群移动。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连身旁同伴的叫喊都听不清。
一条弹链很快打空。
枪口的火光停了。
机枪手急得朝下面大喊。
“快点，没子弹了！”
装填手抬着弹药箱跑过来，将新弹链送了上去。
刚刚停下的机枪塔，很快又喷出了火光。
另一座高台上，一名玩家扛起了火箭筒。
他对准虫子最密集的地方扣下扳机。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扎进了虫海。
“轰！”
爆炸掀起一大片碎冰和虫尸。
火光之中，几十只虫子翻滚着飞了出去。
玩家眼前，一条条提示飞快刷过。
【你已获得工分×1】
【你已获得工分×1】
【你已获得工分×1】
……
“哈哈哈！”
他看着不断增加的工分，兴奋得满脸通红。
“爽！”
“这工分挣得也太容易了！”
“别废话，赶紧搬弹药！”
冻得瑟瑟发抖的玩家们也顾不上抱怨了。
炮塔前方的虫尸越堆越高。
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连呼啸的风雪，都被接连闪起的火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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