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见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
周南呈自顾自地走进季府,将手中的马鞭和解开的黑色披风丢到季叔显手里。
季昌合夫妇连忙出来迎接。
“不用这般客气,我去拜见祖母长辈先。”
过完所有的礼节,周南呈瘫在椅子里。
“叔显,给我找个屋子,我先睡个囫囵觉。”
“好,我这就安排人收拾。”
等安顿好了周南呈,季叔显想给薛星玉送信,让她千万躲好,别轻易出门被发现了。
可他的亲弟这几日一直在打探他的行程,他也不能轻举妄动,万一不小心露馅。
季叔霖,还有周南呈,两人生性多疑,又聪明绝顶,想要轻易瞒过,除非自己没做过任何事。
他现在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他需要镇定,需要想到更好的办法。
他现在万分庆幸,还好那日,他做错了事,惹恼了薛星玉,她离开了一阵子。
此刻,他多么希望她继续在生他的气,等过段时日再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接风晚宴安排在齐仙楼,季家夫妇有事缺席,祖母以身子不舒服为由没来。
周南呈手中转着酒杯,慢悠悠地打量着齐仙楼。
“叔显,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么大阵仗,真看不出来。”
“表哥谬赞了,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我沿着前人的法子继续做,只求不出错而已。”
“前人?”
“是。”
周南呈饮了一杯酒,眉头轻皱。
“你这前人倒是大方,经营起来这样一座酒楼,只怕要消耗太多的人力物力,背后的孝敬靠山更是无数,这可是一辈子的心血,怎么会忽然转手给你?”他接着笑了笑。“你救过他的命吗?”
“嗯。”季叔显老实巴交地回了一句。
周南呈被呛到了,很是不可置信。
“真救别人了?”
“是,九年前,那时我还没进京,他掉水里,我刚好救了他。”
“那你倒是个有福气的。”
季叔显摇头。“如果我的福气是,别人差点丢了性命,而且转手给我这么大一座酒楼,还是不要有了吧。”
周南呈心里暗笑,这个呆子。
季叔霖在旁边听了一会,插了一句话。
“大哥,你说每年营收有几万两,如若是现银,那得要多大的地方搁。”
周南呈嗤笑一声。
“你读书读傻了么,营收自然是存钱庄,购置古董字画保值,谁会放大量现银在身边,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来偷吗?”
季叔显摇了摇头。
“都不是,当初接手这座酒楼,我手上没有任何银钱,只有祖母给的三百两白银,因他有急事要回老家,我对他又有救命之恩,所以就收了我三百两白银作为定钱,将酒楼转手给我,但转手费要从我每年的营收里取,总共十万,我到现在都没凑齐,还差别人将近两万白银…”
季叔霖心里咯噔一下,欠这么多?
“一年就这么点营收,不像这个酒楼该有的收入。”
周南呈名下有很多产业,江南那一片更甚,他自然知晓,齐仙楼根本不可能做成这般低。
“是我改了,之前酒楼有很多其他的品类,但我认为酒楼就是做吃食,其他的都不做了,所以收成肯定下降。”
周南呈笑了一声。
“你这憨货。”
季叔显见周南呈酒后话有点多便问。
“表哥,你这次如何来了淮阳,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这话将周南呈逗乐了。
“专程过来见你?你想得到美。”
“那你…”
“我去江南一趟,正好要经过淮阳,顺道过来歇息两日就走。”
季叔显微微松了口气。
周南呈转头问季叔霖。
“你来淮阳至少有十日了,我交待你的事办了没有?”
季叔霖连忙解释。
“表哥,路上颠簸,母亲身子不适,拖延许久,我是四日前才到的淮阳…”
周南呈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将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季叔霖心里犯怵。
表哥平日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到了正事做得不如意,脾气上来谁都抵不住。
季叔显疑惑地问了一声。
“表哥,你要叔霖办什么事?”
周南呈清了清嗓子。
“我让他找薛星玉,不曾想没几日我这边得了个消息要下江南一趟。”
“哦。”
周南呈看着季叔显脸上并未显现失落的神色,问。
“你一直在淮阳,你不问我为何不让你帮我找薛星玉?”
季叔显神色很真诚。
“我上次回京你没有交代我找薛星玉,我就明白,你有你的考量,再说,我脑子愚笨,只怕会弄巧成拙,误了你的大事。”
周南呈很满意季叔显的态度。
“她极其聪明,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而且特别擅长演戏,又能忍又能装,趁我不备轻而易举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之前还和你说笑转眼就能置你于死地。我没让你找她,是因你不是她的对手。”
季叔显点头。
“表哥,我明白。”
季叔霖脸色有些白,转而嘴角溢出清浅的笑意。
“大哥,听说你有心上人了。”
季叔显莫名地看着他,周南呈也愣了。
“何时的事,是哪家姑娘,藏得够严实的。”
季叔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确实藏得严实,因此人的身份极为神秘,不好说出口。”
季叔显左侧藏进长袖中的手,拳头握得极紧,右手端着酒杯却纹丝不动。
他垂眸轻声说。
“叔霖惯会说笑,我何时有的心上人,我如何会不知晓?”
周南呈瞧着他那呆愣的模样,倒是想逗逗他。
“哪家的姑娘,刚好我和叔霖都在,帮你掌掌眼。”
季叔显叹了口气。
“真的没有什么心上人,叔霖是不是打听错了?”
季叔霖笑道。
“大哥,你可别不承认,赵家那边有个赵四小姐,胡闹抢婚,抢婚的是个寡妇二嫁,而当时的你在场并拦住了赵四小姐的婚闹,这事你可别不承认。”
季叔显点头。
“是我做的,我当时只是看不惯赵四小姐这般,女子婚事何其重要,赵四小姐却胡作非为,亵渎别人的神圣之事,她以前都逼死了好几个清白姑娘家,我在场,自然不能不管。”
周南呈喝酒的手一抖。
“你的心上人,竟然是一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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