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四分到狼腿，让全村人都羡慕不已。
特别是上山采蘑菇的人。
都想自己咋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这纯纯就是只看人吃肉，没有看到孙老四的危险，要是没有碰到李建国，说不准他就得被狼掏了。
第二天一早，采蘑菇的人上山时，每个人的麻袋里除了装蘑菇的袋子，还多了一双四处张望的眼睛。
以前大家只顾着低头找蘑菇，现在不一样了，走几步就要抬头看看林子深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听到点动静就停下脚步，恨不得扒开草丛看个究竟。
“老赵，你刚才听见没？那边好像有动静。”
刘二柱拉住赵老六，指着左边的灌木丛。
赵老六竖起耳朵听了听，啥也没听见。
“你是不是听岔了？”
“不能，我明明听见了。”
刘二柱不死心，放下麻袋，就往灌木丛那边摸了过去。
扒拉了半天，窜出一只野兔，一溜烟跑没影了。
“草，晦气，竟然是兔子。”
刘二柱泄了气，扛起麻袋继续走。
一上午，类似的事发生了好几次。
有人在林子边上看到了一串大脚印，兴奋地喊人来辨认，结果顾兴业蹲下来看了看，说是马鹿的，但看脚印干了的程度，少说也是一两天前留下的，早跑没影了。
有人听到远处传来哼哼声，以为是野猪，摸过去一看，是隔壁村的老头带着孙子在捡柴火。
李建国今天没有往深山里走。
他在外围转了一上午，沿着师父标的几处地方看了看，没有发现黑瞎子的踪迹，连马鹿和野猪的脚印都没看到几个。
他倒是不着急，黑瞎子那事本来就是随缘，打得着打不着都行。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掏出干粮和水，吃了午饭。
饼是梁月梅早晨烙的，还带着余温，卷着咸菜，嚼在嘴里挺香。
吃完了，他靠在石头上歇了一会儿，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林子里安安静静的。
歇了半个多小时，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着枪继续在山里转悠。
下午两点多，他走到一片榛柴丛附近，突然听到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放慢脚步，猫下腰，借着灌木的掩护摸了过去。
拨开草丛一看，两只飞龙正在地上刨食，一公一母，毛色油亮，离他不到三十米。
李建国把枪架在树干上，瞄准了那只公的，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公飞龙应声栽倒。
母飞龙惊得扑棱着翅膀要飞，他第二枪紧跟着响了，母飞龙刚飞起来不到两米就掉了下来。
“行，晚上能加个菜。”
李建国走过去把两只飞龙捡起来，用草绳拴好，挂在枪托上。
晚上收上来的猴头菇，弄出来一些。
猴头菇炖飞龙，绝对是杠杠的硬菜！
看看天色还早，他又在山里转了一圈，没再碰到什么猎物。
索性也不再找了。
直接扛着枪，拎着飞龙，溜溜达达地下了山。
到了家，梁月梅正和顾兴业媳妇、邱长杰媳妇在院子里翻晒蘑菇。
看到李建国回来，梁月梅抬起头问了一句。
“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弄了两只飞龙，晚上炖了。”
李建国把飞龙递给她。
这让一旁干活的老顾媳妇和老邱媳妇，都挺羡慕。
看看人家这日子。
不说挣钱，就是吃的，全村谁能比上？
几乎是天天有肉！
这搁以前，就算是地主老财家，也未必能赶上啊！
顾兴业媳妇蹲在晒帘前，收拾着榛蘑。
嘴里好奇的询问。
昨天李建国宣布的事情，只要是明眼人，基本上都知道。
今天必定有很多人，把一部分精力。
都放在寻找猎物上面。
“建国，你说今天蘑菇能少不？。”
“少了也正常。”
李建国点上一根烟，没多说。
他心里有数，但得等晚上收了才知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一批回来的是顾兴业那组。
六个人，每人肩上扛着麻袋，但麻袋看起来比昨天瘪了不少。
顾兴业把麻袋放到地上，解开绳子，脸上带着不好意思。
“建国，今天采得不多。”
李建国蹲下来，把蘑菇倒出来一看，心里就有数了。
顾兴业那组六个人，榛蘑加在一起还不到一百斤，猴头菇三斤多，木耳两斤。
比昨天少了一大截。
“咋回事？”
李建国一边翻看蘑菇一边问，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显。
顾兴业挠了挠头。
“今天大家伙光顾着找猎物了，蘑菇没咋采，听到点动静就想去看看，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建国没说什么，让梁忠诚过秤记账。
顾兴业那组六个人，每人分了两块多，比昨天少了一半还多。
邱长杰那组也回来了，比顾兴业那组还少，榛蘑不到八十斤，猴头菇两斤出头，每人分了两块不到。
赵大强那组最后回来的。
六个人，年轻力壮跑得快，但今天也分心了，采的比昨天少了将近一半。
榛蘑一百二十多斤，猴头菇五斤多，木耳三斤多，每人分了不到四块。
零散的人也陆续来了。
孙老四今天只采了不到十斤榛蘑，猴头菇两朵，木耳几两，一共才卖了一块多。
他把钱揣进兜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建国，今天光顾着找猎物了，蘑菇没咋采。”
赵老六、刘二柱、王三娃也都差不多，每人只卖了两三块钱，比昨天少了一大截。
李建国把最后一拨人的账算完，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扫了一眼院子里还没走的人。
“大家伙先别走，我说两句。”
院子里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都看着他。
“我知道大家都想碰上个猎物，分条腿回去改善改善伙食。”
李建国点上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说。
“但猎物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蘑菇才是正经来钱的路子,榛蘑一毛一斤，勤快点一天采五六十斤就是五六块钱，猴头菇更不用说，一斤一块，碰上几朵就顶一条狼腿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孙老四。
孙老四蹲在墙角，低着头不吭声。
“从明天开始，大家伙还是以采蘑菇为主，猎物能碰上就碰上，碰不上拉倒，别光顾着找猎物，把正事耽误了，一天少挣好几块，十天半个月下来就是几十上百块。一条狼腿才值几个钱？你们自己算算这个账。”
众人听了，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顾兴业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建国说得对，蘑菇才是正事，明天我带着大家伙专心采蘑菇，不瞎转悠了。”
“对，听建国的。”
邱长杰也跟着说。
赵大强也点了点头。
“建国哥，我明白了。”
李建国摆了摆手。
“行了，散了散了，明天好好干。”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
接下来的三天，采蘑菇的人收了心，产量又上来了。
顾兴业那组每天稳定在一百五十斤榛蘑左右，邱长杰那组一百二三十斤，赵大强那组最猛，每天二百斤出头。
猴头菇和木耳的产量也稳住了，每天二十斤上下。
李建国每天在山里转悠，没有再刻意去找黑瞎子。
师父说的老熊沟他不打算去了，外围的几个地方也没再看到熊的踪迹。
倒是打了三只飞龙、两只野兔，都拿回家炖了，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
第三天晚上，赵大强回来得比平时晚。
院子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扛着麻袋进来，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兴奋。
“建国哥，我跟你说个事。”
赵大强把麻袋放到地上，顾不上结账，拉着李建国到一边。
“啥事？”
“我今天在西山沟子里看到了一群马鹿。”
赵大强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少说也有七八头，带头的那头公鹿个头不小，角还没掉。”
李建国心里一动。
“在哪个位置？”
“就在你上次说的那片草甸子再往里面走二里地，有一条沟，沟边上有一片柞木林子，马鹿就在那片林子里。”
赵大强说得详细。
“我亲眼看到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它们从林子里出来喝水。”
李建国知道那个地方。
师父的地图上标过，说那片柞木林子是马鹿常去的地方，但离村子远，走路得两个多小时，他一直没有去过。
“你看清楚了？七八头？”
李建国问。
“看清楚了，带头的公鹿角有这么长。”
赵大强比划了一下，手臂张开，少说也有半米。
李建国笑了。
“行，这地方我明天去看看。”
见到李建国如此说，赵大强开心的笑了，去梁忠诚那儿结了账，扛着空麻袋高高兴兴地走了。
院子里其他人都听见了赵大强的话，但没听清说的是啥。
有人问了一嘴，赵大强嘿嘿一笑，说没啥，扛着麻袋就跑。
李建国蹲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心里盘算着。
马鹿不比狼，一头马鹿二三百斤，一条后腿三四十斤。
要是能打着一头，分赵大强一条腿，剩下的肉卖到崔国强那儿，又是一笔进账。
而且马鹿的筋、皮、角都能卖钱，浑身都是宝。
他决定明天一早去那片柞木林子蹲守。
......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建国就起来了。
他把五六半检查了一遍，弹仓压满，保险关上。
挎包里装着干粮和水，腰上别着猎刀。
梁月梅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院门。
天漆黑一片，星星还挂在天上。
他打着手电，沿着村路往西山走。露水很重，打湿了裤腿，鞋上糊满了泥。
他走得不快不慢，心里有数，那片林子远，得走两个多小时，去早了也没用，马鹿一般天亮后才出来活动。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开始放亮。
东边的天际线露出一抹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里。
李建国加快脚步，赶到那片柞木林子的时候，正好五点多。
他先没有进林子，而是绕着林子的边缘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处下风口。
马鹿的嗅觉灵敏，他在下风口蹲守，马鹿闻不到他的气味。
李建国选了一棵大树的树根处，把周围的落叶清干净，蹲了下来。
他把五六半架在树根上，枪口对准林子边缘的空地，那里是马鹿出来喝水必经的地方。
看了一眼天色，估计顶多五点半。
“赶明个有时间，得去买块手表。”
“一直想去，一直忘！”
等待是漫长的。
李建国靠在树根上，闭着眼睛养神，耳朵一直竖着，留意周围的动静。
林子里很安静，鸟刚开始叫，一声一声的，清脆悦耳。
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滴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天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林子上方，但林子里面还是阴凉的。
李建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眼睛盯着那片空地。
没过多久。
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李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绷紧。
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
然后，一头马鹿率先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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