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王永民答应了梁月兰，今天要去石围屯。
倒也没有食言。
而是早早的起来，随便对付了一口。
就骑着刚买的自行车，这车子还是李建国赞助的自行车票，用他给的货款，买回来使用的。
按照李建国之前说的。
只要王永民不偷奸耍滑，这个月下来，保准能挣到一辆自行车的钱。
买的是永久的加重自行车。
将近二百块钱！
让他心疼不已，但是，没有自行车，单靠双腿，也确实不现实。
东北地大物博。
不像是南方，乡镇之间，相隔很近。
甚至两个村子之间，就隔着一条路。
但在东北。
每个村子之间的距离，至少都在一里地开外。
远的三四里地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要是没有个自行车，王永民这活也没法干。
骑着自行车，一路猛蹬。
很快就来到石围屯，按照记忆之中的位置，找到张德海家门口。
从曹家崴子到石围屯，差不多有三十多里地。
饶是骑着自行车，他也骑了一个半钟头，这才赶到。
“德海在家吗？”
冲着院子里面喊了一声。
张德海很快走出来，见到是他，急忙热情的喊了一句。
“哎呦，大姐夫！”
“你咋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一路小跑着来到院门口，急忙的打开院门，把王永民给请进来。
等到对方停好自行车。
张德海急忙掏出来兜里的牡丹烟，抽出来一根递给王永民，又帮他点上。
然后，又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媳妇，大姐夫来了！”
“赶紧倒水！”
梁月芳听到动静，在屋里也急忙答应一声。
然后就开始找出来猴王茉莉花茶，倒上热水。
张德海引着王永民，进入到他们的住的屋。
他们两个和孩子，住在西屋，东屋则是他爸妈住着。
屋里炕上的被子，还没有来得及叠，两个孩子，张虎倒是已经醒了，可却没有起床，而是依旧躺在被窝里，赖床没有起来。
张兰还在炕上睡着，没有醒过来。
由此可见，王永民来的有多早。
“大姐夫，这么早过来，这是有事啊？”
地桌支起来。
梁月芳把茶水送上来，张德海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轻声的问道。
“大姐夫，你喝水，我去做饭。”
“好！”
梁月芳客气的说了一句。
就转身离开西屋，去外屋地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没有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
屋内剩下两人，王永民深吸一口烟。
看向张德海，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开口。
“唉！”
“建国把这活儿交给我，我也没有经验，实在是不知道该咋跑，这两天倒是走了几个村子。”
“刚开始谈的都挺好，可一到最后，这些人就非得逼着我，让我交点押金给他们，数目还不小，我这拿的都是建国的货款，也不敢轻易给出去，到现在一家都没有谈成。”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我思来想去，没有办法，只能来找你取取经。”
“德海，你这面咋样了？”
听到王永民的话。
张德海的脸上，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刚才看到对方过来。
他就心里猜测到一二，估计就是这个事情。
当初李建国给出两个报酬的选择。
他选择提成，王永民选择死工资加奖金。
看起来王永民先把五十块钱拿到手。
但是，等到这活儿结束，到时候，就知道，谁挣得多谁挣得少了。
更何况，现在他自己靠着能力。
能是把价格，在李建国给的价格基础上，再次扩大一毛钱的利润。
只会挣得更多。
按照之前的算法。
需要收购十万斤，才能挣到一万元。
可现在只需要一半，就能完成。
五万斤，对于王永民来说，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对于张德海来说，这点数字，在这六七个村子的支持下，其实不是不能完成的。
不要忘记了，收购的东西，都是啥玩意儿？
不说其他。
就说那山核桃，漫山遍野全都是。
一家人只要进山，专门捡这个，一天下来，至少都能弄回来二三百斤。
每个村的户数，差不多都在一百户左右。
所以，只论山核桃的话，一个村子，一天下来，就算一户二百斤算，这就是多少斤核桃？
张德海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吸了两口。
这才夹着香烟，弹了两下。
望向王永民，微笑着说道：
“大姐夫，咱都是实在亲戚。”
“既然你今天问到我这里了，我于情于理，都不能对你有啥隐瞒的，所以，我就有话直说了，你可别嫌我说话难听！”
见到张德海打了预防针。
王永民本就是过来讨教，请教经验的。
怎么可能会生气。
所以，立刻大方的回应着。
“嗨，这说的啥话，我这本来就啥也不懂。”
“你能愿意告诉我，我已经感激万分了。”
“你也说了，咱都是实在亲戚，我跟谁生气也不能跟你生气啊！”
张德海看见他这个态度，也颇为满意。
不管心里咋想的。
至少这话说的很漂亮，很敞亮。
当即也不再客气，直接开口讲了起来。
“大姐夫，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有一些抠了！”
“但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真的抠，而是因为家里太穷了，一下子让你拿出去几百块钱，你绝对不敢，也不舍得。”
“可话说回来，大姐夫，你换位想想。”
“这事要是放在你身上，一个你之前都不认识的人，突然跑过来，跟你说收购松子这些玩意儿，价格还都挺高，就是不给你交押金，你想想，你心里担心不担心？”
“咱们自己干，知道这是真的，不是骗人。”
“可是人家不知道啊？想要让人家安心，可不就得给一颗定心丸。”
“不瞒你说，我已经跑了三个村子，每个村我都留了二百块钱的押金，他们已经开始张罗起来。”
“你要是后面实在担心，那就让他们写个收据，多少也是一个防范措施！”
“大姐夫，不管是啥事，我就认准一个道理，有舍才有得，不舍哪有得，你说呢？”
其实，这事就没有啥可说的。
就是这么点事情。
用烟打开关系，有个谈话的机会。
然后说明来意，再把押金一交，就算是成了。
说白了。
王永民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他可太清楚了。
只是还是那句话，穷怕了。
越穷越怕，越怕越穷。
都说穷则思变。
但有些时候，穷的你根本就没有变的机会和能力。
就像是现在的王永民。
手里攥着李建国给的两千块钱货款，如果真的能够思变。
哪里还会再来张德海这里。
早就把事情给跑下来了，甚至用这点钱，没准都能做点其他的事情。
不说其他。
单单只是跑一趟县里，找到梁忠诚，问问现在收购都要啥。
榛蘑、木耳、猴头菇，还有皮子这些东西。
哪个靠着山麓的村民手中，能没有一点存货？
他利用这个便利。
手里既有钱，又有人，根本就不用担心，任何的危险存在。
只要收上来，把控好质量。
一转手，就能挣到钱。
可是，他敢吗？
……
李建国根本就不知道。
王永民和张德海目前的情况，他也没有功夫搭理他们。
干好干赖，全看自己的本事。
这活交给他们，他的最低要求，就是每个人，收上来万八千斤的东西，就可以了，这钱就没有白花。
今年就是试水。
等到今年熟悉了之后，明年就会一切步入正轨。
到时候提前做好布局。
收购的数量，就会爆炸性增长。
更何况，现在的渠道还不成熟，完全还没有彻底打通。
弄得太多。
他也担心存在着危险啊！
所以，对于这两个姐夫，他采取的态度，就是放养！
来到供销社。
就看到刘梅正在柜台后面，跟一个顾客结账。
对方买了一些糕点和糖果。
但都不多。
等到对方结完账，李建国这才走过去。
刘梅也早就看到他了。
见到他凑过来，急忙笑着打招呼。
“建国，你今天咋过来了？”
“买东西，还是找小薇？”
“对了，昨天的红包，谢谢了！”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回去，打开一看，好家伙……”
说到这里刘梅左右看了一眼。
这才身体前倾，凑过去小声的说道：
“16.6，你们也太客气了。”
“这都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要不然为啥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手中有钱鬼推磨呢？！
“刘姐，你帮忠诚介绍，和小薇认识确定关系，昨天又是忙前忙后，这都是你应得的。”
“等到忠诚和小薇正式结婚那天，还得再送上一份心意。”
刘梅听着他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脸上的笑容，再次灿烂三分。
按照这两次的红包，第一次六块六，第二次十六块六，这第三次再给……
其实要到二十六块六了。
哎呀妈呀！
保了梁忠诚这一次媒，相当于收入两个月的工资。
这放在之前，就算是干上一年。
也挣不到这么多啊！
“建国，你这人办事，真是没话说。”
“你放心，日子的事，过两天就能出结果，保证给忠诚和小薇挑个最好的黄道吉日。”
“那就麻烦刘姐了。”李建国点了点头，“对了，今天来是想买点奶粉。”
“奶粉？”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等着，我去后面看看。”
奶粉比较珍贵的东西。
一般都是在后面的库房放着，轻易不会放到前面吃灰。
而且，这年头也没有多少人，能买得起这玩意儿。
片刻后，刘梅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奶粉。
“建国，就这两罐了。”
“日期我看了，距离过期，还有八个月，你看看，要不要？”
还有八个月的保质期。
足够梁月梅吃完了。
但是，两罐喝完，后面随着月份增大，奶粉的用量还会增加。
于是他笑着又问道：
“刘姐，后面还会进货吗？”
“咋的，你还要啊？”
“对，昨天领着我媳妇去看了医生，说是怀了一对双，后面需要补充营养，奶粉估计要喝到生了，所以，这两罐也不够。”
刘梅听到这话。
顿时笑了。
“哎呀，恭喜恭喜。”
“好家伙，你可真是好福气！”
“这怀俩和怀一个，是不一样，营养还真的跟上，这两罐你先拿回去喝，我后面跟市里申请调货，保证能让你媳妇一直有奶粉喝！”
见到刘梅这么说。
李建国也就放心，当即道谢一声。
“谢谢刘姐，那你算一下，多少钱？”
“我先去后面找刘哥说会话，一会出来结账。”
刘梅点点头。
让他先去，不着急算账。
看着李建国离开，朝着后面的办公区走去，去找刘国庆。
她则是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调货申请单，赶紧把奶粉给填上，准备晚点就去找刘国庆签字申请。
在供销社待了半个多小时。
李建国又跟张薇打了一个招呼，让她和梁忠诚尽快合计一下，看看需要往小院里，再添置什么家具，然后列出一个单子，就给他打电话。
他好拿着单子去找家具厂定制。
张薇笑着答应下来，表示中午就过去找梁忠诚商量，尽快把单子给他。
李建国这才带着奶粉和鸡蛋，离开供销社。
朝着青山村驶去。
……
就在他走回去的路上，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梁月梅接了起来，不等她说话。
听筒里面传出来声音。
“是建国哥吗？”
“我是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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