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
老婆婆一脸慈祥，嗔怪道：“你这女娃娃，怎地如此想不开？”
挽晴浑身上下感知一番。
真气没了。
那一剑伤势太重，只能调动全身真气护住伤口，否则她早就没了。
她俏脸惨白，嘴唇嗫喏几下，虚弱地昏迷过去。
老婆婆叹息一声，发现了她的伤势，便将其弄进船舱，抹上草药，仔细包扎一番。
等到第二天清晨，挽晴再次醒来。
她检查了一下身体，还活着。
船舱另一侧，老婆婆在泥炉上烧着鱼片粥，小心翼翼撒着葱花。
“哎呦，醒啦？来来来，吃点粥，养养身子。”
老婆婆就像看自己孙女一样，温柔地笑道：“我喂你啊。”
挽晴面色惨白，挤出一抹笑容：“谢谢您。”
“姑娘，这次活下来，可不敢再想不开啊。”
“人活着，哪有想不开的事情呢？”
“都会过去的。”
老婆婆絮絮叨叨，说着一大堆，挽晴却听着很是温暖。
一碗鱼粥下肚，整个身子都暖洋洋起来。
老头撒网，用力拖回网：“大丰收喽！”
那一网下去，还有好几条大鱼。
这对渔民来说，确实是大丰收了。
河道前方水流减缓，一艘巨船挡在河中央，上面旌旗飘扬，依稀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齐”字。
老婆婆叹了口气：“又要交税了。”
挽晴蹙着眉头：“什么税？”
“过路税。”
老婆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这是齐家的船，整个乌南河二十里的河道，都是他家的，我们这些渔民啊，在河里打鱼，给齐家交三成税，再给官府交三成，自己就剩四成。”
老头坐在船头，啪嗒啪嗒抽着旱烟：“什么四成，乌南河这几年，鱼获越来越少，剩的四成就剩一堆虾米了。”
挽晴沉默。
人家的河，收多少税也合理，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
老婆婆却重重地将碗筷放在桌上：“他齐家也太霸道了，本来打鱼交三成税给官府就够了，他们硬生生地从官府买来河道，结果咱这些渔民，就得交两次税，天理在哪？”
“行了，少说两句吧。”
老头敲了敲烟锅，起身整理了一下鱼货。
这次收成不错。
足足三桶大鲤鱼，每条至少两三斤。
等到了大船旁，齐家的狗腿子上船打量了一下鱼货，提走两桶。
挽晴皱眉：“不是三成吗？”
老头叹了口气：“是齐家拿所有鱼的三成，剩下的鱼，官府再收三成。”
“那还剩什么？”
“咱能留一条就算不错了。”
齐家的下人冷笑道：“算你识相，对了，老张头，你家儿子的地，打算啥时候卖啊？”
老头苦着脸：“大爷，您就别难为我们了，就剩五亩地，种的都不够吃的，不卖。”
之前他们家可是有三十亩地的，也算过得舒坦。
齐家强买强卖二十五亩，硬生生把该颐养天年的老两口，赶到河上打鱼为生。
剩下的五亩，传给儿子，这下齐家又盯上了。
下人冷哼一声：“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你们全村的地都卖了，你不卖，有的是办法治你！”
“我话就放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两口唯唯诺诺，任由对方提走鱼，那下人还顺手捞走一把虾。
挽晴只能暗中咬着银牙忍过去。
圣主说了。
天下百姓苦矣。
各种苛捐杂税，豪强吞并，百姓卖儿卖女，只为活路。
四合会，就要四海合一，让天下人人平等。
让所有百姓都有饭吃。
打倒豪强地主狗官，创造一个没有欺压的大同盛世。
圣主是对的。
这些狗东西，是该被打倒，将土地还给百姓！
破旧渔船继续开。
直至夜幕降临。
几顿鱼虾粥下肚，挽晴只觉恢复了些气力。
渔船漂泊，渔火倒映水中。
老婆婆纳着鞋底，和挽晴拉着家常，老头子在船头抽着旱烟。
老两口吃的不多，虽然辛苦些，挣的鱼货也能贴补儿子家用。
自己就这一个儿子，不为他操劳为谁？
下半年麦子收了，儿子一家人攒了过冬的粮，到时候老两口就上岸过冬。
虽然清苦了些，起码能挨过冬天。
看着他们憧憬的眼神，挽晴也深受感染，跟着微笑。
忽然，远方岸边传来一道火把，不断摇晃。
老头连忙熄灭烟锅，大声道：“是三子！！！”
那是他们的孙子！
唯一的孙子，排行老三。
他急急忙忙拿起船桨，往岸边靠去。
老婆婆也起身帮忙。
“爷！麦地着火了！我爹让我赶紧过来找你！”
老头一个踉跄，从船头跌入水中。
他顾不得浑身湿透，跌跌撞撞朝岸边跑去，栓好绳子之后，老婆婆也跟着跑出船舱。
两人跟失魂落魄似的，朝着远方狂奔。
挽晴硬撑着身子，缓缓跟在后面。
她身子骨没好，稍微有大点动作，伤口就会溢出鲜血。
但她还是强撑着。
这事绝对不是凑巧。
白天齐家狗腿子威胁一通，夜晚麦地就着火了。
微风拂过，火势很大，空气中有股麦子烧焦的味道。
“哎呦我的天老爷啊，你这不让人活啊！”
老婆婆一跟头栽在地上，鬼哭狼嚎。
老头一把冲入火场，脱掉衣物拼命地拍打火势。
现场炙烤的人眼皮都是滚烫的，挽晴拉了拉衣物，这种事情，自己也无能为力。
忽然，老头一个不慎，火星子掉到身上，身上瞬间起了大火。
“老头子，老头子啊！！！”
老婆婆哭天抢地，拼了命想去救人，火舌猛的吞吐，将她逼退。
“娘，娘，麦地没了！”
“柱子，快，快救你爹啊！”
“啥？爹在里面？”
那赤膊汉子拼了命往火堆里钻，毫无例外，几次都被火舌逼退。
老婆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子儿媳无力地跪在地上，双拳砸着土地。
“娘，一定是齐家干的，我去找他们！
“柱子哟，咱拼不过人家的！””
“拼不过也得拼，麦地烧了，咱活不过冬天，横竖是个死！”
赤膊汉子拎着柴刀，不顾老娘拉扯，毅然决然朝着齐家走去。
可走了十几步，一群痞子拦住他的去路。
“哎呦，着火了啊？”
“啧啧啧，这火势太大了哇，同情同情！”
“烧得好啊，烧得妙！”
“听说你想找齐家麻烦？提着柴刀吓唬谁呢？想杀人啊？来来来，砍，不砍我看不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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