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楼夭的打算是上午去龙武司，去那边蹭饭，跟元伤聊一聊天。
到下午的时候再去趟天机阁，带着星寻她们进紫禁城探亲。
原本他的心情就算不上好，在经过之前在茶馆里的谈话，更是雪上加霜。
楼夭并不觉得自己态度有什么不对。
这份善意自始至终都是他单方面给予，而不是旁人蹬鼻子上脸讨要来的。
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帮助其他人，所以乐于助人才是所谓的美德。
就像之前楼夭救下了方粥，其实也只是随手为之。
并且在救下之后，楼夭一开始也并不打算，跟她有更加深厚的交流。
可是却在相处之中，自己被对方的品质所打动，了解到这确实是个好孩子。
再加上方粥的天赋的确不错，他生出了惜才之心，这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不管如何自己都是伸出了援手，能够做到问心无愧。
只是事到如今，楼夭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站队了。
许潮龙有许潮龙的道理，秦婴有秦婴的道理，白莲教有白莲教的道理。
每个人各执一词，还都能说出一套完整的理论，把他说得是一愣一愣的……
要一直保持中立，显然是不可能的。
俗话说得好，两面派可是众人首先就要共同讨伐的目标。
而且一直反复横跳只会显得不坚定，到最后自己迎来的也绝对不是好结局。
楼夭暂时懒得想这么多了，等回头慈航静斋的人来了，再做打算好了。
来到了天机阁之后，楼夭便径直上了二楼，随即推开炼丹房的门。
只见方粥此刻正站在丹炉前，正在掌控着炼丹炉温度火候，显然正处于关键阶段。
星寻则抱着大黑窝在墙角的矮凳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楼夭于是放轻脚步走到了星寻身边。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星寻便听见了动静，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一眼看见是他。
“哼！”
星寻立刻把脑袋别到了另一边去，理都不理楼夭。
楼夭笑道：“星寻，你这又是怎么了？”
星寻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我认识你吗？谁跟你套近乎。”
楼夭挑了挑眉：“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星寻把脸埋在大黑的毛里，闷闷地回了一句：“当然是陌生人。”
楼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吗……”
他打量着女孩的侧脸，心想对方应该是在生昨天自己那口气。
毕竟昨天自己来了天机阁一趟，结果一句话都没跟对方说。
最后甚至不告而别……
星寻生自己气也是应该的，毕竟这孩子在神京举目无亲。
之前有自己在身边还能说上话，可是来到了天机阁之后，方粥基本上都是忙着学习炼丹，她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只能抱着大黑静静发呆。
这时候方粥终于炼丹结束，随着炉盖弹开，一股清冽的药香漫出来。
她转头想要跟星寻分享喜悦，却见到楼夭站在星寻旁边，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惊喜。
“楼公子！你今天怎么又来了啊？”
楼夭朝她点了点头：“当然是来看看你们啊，了解一下你们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星寻在旁边冷笑一声：“呵呵，恐怕你又是找那个老头子来下棋的吧。”
“当然不是啊，我很想你们的好不好？”
星寻将大黑往怀里搂了搂：“我不信，我看你是被那女帝迷花了眼！”
楼夭愣了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星寻阴阳怪气道：“昨天下午我跟粥粥吃饭的时候，可是听到了关于你的绯闻！”
“问剑大会与大秦女帝的风流韵事！哈哈哈哈！真是给你星寻姐姐笑死了！”
楼夭瞬间头疼无比，只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传到自家师尊耳里。
不然那可就真要完蛋了。
楼夭看着星寻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于是只好故作伤心：“那就这样算了吧。”
“要知道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我的好鱼儿，争取到入宫探视鲛人族的机会。”
“只可惜我的好鱼儿不见了，只有一个顶着和她一模样鱼脸的……”
楼夭话还没说完，星寻便一下子从矮凳上弹了起来。
大黑被她丢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晾在了一边。
“汪呜……”
星寻整个人立刻凑到楼夭面前，两只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玉白双手攥着他的袖子，嘴里的好话像是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楼夭楼夭，刚才是我失忆了呀！我就是你的好鱼儿啊！”
“楼夭楼夭！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比海里的珊瑚还要好看！比南海的珍珠还要珍贵！”
“我娘从小就跟我说，看人要看准，我一眼就看准了你是个好人！”
“你可比我见过所有的鲛人都要厉害！都要大方！都要……”
楼夭伸手将她凑得过近的脸推开了半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这条鱼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爹！你是我亲爹！”
楼夭瞬间无语，要知道待会儿咱们要见的就是你娘，你这……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楼夭又偏头看向方粥，“方粥，你也跟着我们去吧。”
方粥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也可以吗？”
楼夭点了点头：“不过外面正在下雪，要带伞的。”
星寻闻言立刻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往房间跑：“我去拿！我去拿！”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了炼丹房的门，脚步声在回廊里噔噔噔地响成一片。
方粥将丹炉里的丹药收好，又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把炉口擦了一遍。
楼夭站在炼丹房门口等着，大黑从地上爬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脚边蹲下了。
“大黑？”
“汪！”
“很有精神的嘛……”
没过一会儿星寻便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三把伞。
一把是自己的，一把是方粥的。
楼夭接过来撑开，三人一狗便出了天机阁，沿着东市的巷子往宫城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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