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本能地觉得，这个计划未免有些过于泯灭人性了。
要知道这所谓“逆泉计划”，可不是什么听起来高大上的东西。
而黄泉之气在其中，可不是充当什么产物或者原料，而是类似于催化剂的作用。
精气神之间的来回转化，自然也逃不开这三种炁。
而他们本身追求的，便是长生乃至永生，那么究竟是什么来充当耗材呢？
天材地宝太过于珍贵，异兽之属实乃少见，神兽更是天方夜谭……
那么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天底下最廉价的材料——那便是人。
精气神三者之间来回转化，其中定然会有所损耗，不知又有多少耗材？
思绪至此，楼夭的脸色算是彻底沉了下来，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秦裙一开始还没弄清楚，可是经由楼夭解释之后，她此刻自然是愤怒无比。
虽然说她是被白莲教的人，从小管控着长大，可也是一直被当作未来的皇帝培养，并且知道自己的责任，自然是将天下人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在秦裙的眼中，这天下百姓都是自己的子民，而秦武刑居然要用他们的血肉，来为自己铸就成一条长生路，当真是岂有此理啊！
秦裙实在是难掩心中愤怒，气吼吼道：
“这秦武刑莫不是真的疯了，为了自己的永生，竟然要行这种魔道之事！”
“就从实际情况看来，她这和百年前的血魔为祸天下，到底有何不同啊！”
“血魔当年为了称霸天下，于是放任底下教众，将天下众人视作移动血包。”
“她秦武刑也是当年的亲历者，同样当年深受其苦，她难道都忘干净了吗！”
“若是让秦武刑成功了，那岂不是……”
楼夭轻叹口气：“若是真让她成功了，后果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严重。”
从他的角度看来，不论身处于哪一方世界，寿元一直是最重要的东西。
即使是动辄几千年的修仙世界，见到了能够增长寿元的宝物，也是价值连城。
更遑论如今楼夭所处的世界，可是低等玄幻的武侠世界。
武侠世界也与修仙世界战力体系不同，人老了自然就会变弱。
即使是人类之中的大宗师，实力的黄金阶段也通常是两百岁之前。
在这之后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精气神三项开始逐渐衰弱，最后彻底死去。
可若是逆泉计划真的成功了，便会使得秦武刑的精气神一直处于鼎盛状态。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武刑定然不会停止修行，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到最后便是突破到陆地神仙，似乎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那时候秦武刑本身，便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顶尖战力。
而且还是秦王朝的太上皇……
结果也可想而知，秦武刑定然是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长生不死的那种。
而她手底下的人 恐怕也同样会品尝到逆泉计划的甜头。
最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被彻底垄断，成为了另类的修仙世界。
光是想一想楼夭都觉得绝望，除非有人横空出世，恐怕真是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这样的人才往往会被吸纳，不到万不得已定然是不会产生冲突。
楼夭于是看向李九月：“所以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九月笑道：“办法自然是有的。而且这件事情刚好是需要楼少侠出手帮助。”
楼夭说道：“快说清楚。”
李九月将油灯往桌子中间挪了挪，火光映着他的脸，眼瞳比太阳更加灼人。
“要知道黄泉之气虽说是‘气’，但实际上也同样是泉水。”
“万骨原底下那一整片黄泉，本质上就是一条被邪气浸透了的暗河。”
“既然这玩意儿被视作是泉水，那便会被鲛心珠所控制。”
“鲛心珠是鲛人一族的至宝，天生便能操控天下水脉。”
“若是我们能够借到鲛心珠，便有机会截断黄泉之气的供给。”
“到那时候没有了黄泉之气，逆泉计划便是无根之木。”
“任凭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是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楼夭闻言却总觉得不太靠谱，而且有些太想当然了。
“你确定吗？鲛心珠能操控水脉不假，可黄泉之气已经跟寻常水脉截然不同了。”
“它里面掺着邪气、尸气、死气，鲛心珠能不能管得住这东西，谁也说不好。”
“而且这东西可是鲛人族的至宝，便是我也……”
李九月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不敢打包票。”
“但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楼夭又看向身旁的秦裙，后者也只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我也没有任何用处，别忘了我可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
楼夭却是沉吟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要知道他现在手中可是有着尸珠，便是黄泉之气也奈何不了自己。
但楼夭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二人，毕竟这一切都是太过于蹊跷了。
他又不是什么傻白甜，若是眼前人客套几番，自己就把身上的一切秘密都抖了出去，怕不是过两天就会被人设套，吃干抹净一口不剩……
楼夭伸出手疲惫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跟星寻说一声。”
李九月轻轻颔首，随即又接着开口道：“而且我接下来要说，便是行动时间。”
“太上皇平时从不露面，一直是在紫禁城地宫深处闭关调息。”
“唯独会在皇家冬猎结束之后的晚宴上，她会盛装出席，给予外国威慑。”
“而在每年冬猎结束后的第三天，太上皇都会去一次太医院，据说是要用某种秘法梳理体内紊乱的经脉。”
“那三天里她不会见任何人，而龙武司的调动也会降到最低，大部分的人手都会驻守在太医院外，而这几天便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是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便可以潜入龙武司的深处，寻找他们的实验场所。”
“找到黄泉之气的所在。”
………
明晚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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