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芙在他怀里颤抖着，感受到他手掌带来的安全感，慢慢地竟真没那么怕了。
当真奇怪，当远远看着陛下的时候，沈静芙觉得他威严难挡，仿佛难以靠近，充满了危险。
但当他们贴得这么近，他用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身躯时，她竟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仿佛天地之大，都有他做支撑。风雨飘摇，都越不过他似的。
沈静芙为自己这奇怪的念头而惊讶，也同时不安。
她觉得自己太僭越了。
他是陛下，是天子，她理应当臣服于他，敬畏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赖他。
沈静芙垂下睫羽，不敢看萧铮的视线。
沈静芙与母亲林氏关系不亲近，与父亲沈明的关系比林氏好一些。
但沈明与她，也算不上亲密。她尊敬父亲，却谈不上依赖父亲。
过往的十七年人生里，这竟是沈静芙头一回感受到这种像父亲一样的眷恋。
她仿佛回到幼童时期，贪恋着这一点温柔。
沈静芙知道这不应该，但是……
人都是如此的吧，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贪恋父母的爱呢？
她在心里暗暗想道，没关系的，只有这一点时间而已，她不会说出来，任何人都不会知晓。
陛下也不会知道，不会发现她的大胆她的僭越。
沈静芙怀揣着这念头，在萧铮的舌头再次侵入时，微微大着胆子，放开了一些自己。
她将身体交给他，全身心地倚在他掌中，像婴孩一般。
这一次，萧铮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理智全失。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得清楚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容颜，她的身体，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他都能感知到。
萧铮耐着性子安抚她，直到感觉到她放松下来，才让曲目走进下一环节。
但沈静芙和萧铮相差太大，萧铮与寻常人相比已是佼佼者，沈静芙太过娇小，难以应对。
她抓紧萧铮的胳膊，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她睫羽颤动，眼眶泛着红，实在可怜极了。
萧铮只能安抚她：“好孩子，你再努力些。”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充满包容，他叫她好孩子……
沈静芙心也跟着颤动不已。
她愈发地情动。
萧铮自然能感觉到，他轻笑了声，夸她：“真是好孩子，做得很好。”
沈静芙的脸红得像猴屁股，连脖子都红了，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羞耻。
从前不是没被人夸奖过，很多人都夸她温顺有礼，谦逊大方。父亲也夸过她的，但是……
都和陛下夸赞她的不同。
太奇怪了。
难道只是因为，陛下位高权重，身份尊贵吗？
所以得到陛下的夸奖，就让人浑身都酥了似的。
萧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人，她羞赧得低着头，依赖着他，仿佛任由他做什么都行。
他的心忽地也软了。
萧铮低头，亲吻她的眼睛，鼻子，脸颊。
“好孩子，真是朕的好孩子……”萧铮一时间又想到太子，他到底不满意什么呢？
她这样好。
是太子配不上她。
萧铮越唤她好孩子，沈静芙越发软下去，她快变成一捧雨，落在萧铮掌心。
当他们亲密到无与伦比的时候，沈静芙心里异样的感觉更甚。
上一次太突然了，也太惊慌失措，那些感觉远远没像今天这样放大。
瞬息之间，倏忽之际。
眼前忽然像有山景，连绵成片，起伏不定。
而她，成了那个站在山巅之上的人，仿佛霎时间可以依托脚下的山峦来眺望天下。
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得到似的。
这种矗立高处之感，让沈静芙害怕，她从没有体验过。
像方才站在那儿看风景，一阵风把她吹下去那样，她恐惧着。
但是萧铮坚实有力的胳膊环绕着她，稳稳的托住她，又让她感觉到安心。
就像方才，陛下会稳稳接住她那样。
察觉到沈静芙开始适应，萧铮终于松了口气，再没有耐心。
风满楼，雨满楼。
沈静芙下意识地环住萧铮的劲腰。
想到他们还在佛祖跟前，沈静芙更受不了。
她受不了，萧铮更受不了她的受不了。
萧铮翻身，霎时到了她身前。
好大的身躯遮住了窗牖里透来的光，沈静芙窥见他胸膛的起伏，又像回望山峦起伏。
“陛下……陛下……陛下……”她一声声地唤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本能地唤他。
忽然，沈静芙意识到，太子和林月珍还在外面。
她咬唇，再次惊慌失措。
会不会被听到？会不会被发现？
她到底是名义上太子的未婚妻，可一墙之隔，却和陛下在一起。
天。
若是父亲知道这种事，一定会气得打她。
但是……也许父亲永远不会知道……
太子也永远不会知道。
沈静芙闭上眼，在萧铮靠近的一瞬，极轻地倾身，将唇往前送了送。
她以为陛下不会注意到，可陛下却注意到了。
他再一次接住了她。
萧铮接住她的吻，把气息渡给她。
沈静芙为这个吻再次神魂颠倒，她想，父亲从没有这么体贴细心地接住过她的情绪。
父亲是冷淡古板的，母亲是冷漠严厉的。
她想要的关怀，竟全在陛下这里。
“陛下……”
沈静芙的声音更柔更媚，仿佛这一刻，她与陛下不再是陌生的，而是有默契的。
萧铮回应她：“朕在这里，好孩子。”
沈静芙再也支撑不住。
萧铮却比她有力得多。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沈静芙倚在萧铮怀里，软绵绵地趴着。
她得到的短暂的爱结束了。
沈静芙心里涌出一股惆怅，她竟然希望能再得到多一些的爱。
但这本来就是僭越，是奢求。
沈静芙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克制。
“陛下……”她睁开眼，想要回到现实。
下一瞬，却再被萧铮拉入了梦幻之中。
“抱歉，好孩子，朕好像还没能解毒。你……再委屈一下。”
沈静芙垂下好看的眸子，再次顺从地伏在他胸口，跃入梦中。
萧铮看着她这温顺的样子，有一瞬唾弃自己。
他已经三十七岁，却这样哄骗一个小姑娘。
这一次的发作其实已经解了，只是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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