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太子去灵山寺，怎么陛下也在？”
林月珍小声把先前的事说了：“我哪知道？就是这么巧，陛下今日也在灵山寺。原本我想带着殿下一起，气一气沈静芙，也让她明白殿下不爱她，赶紧取消婚约。
可后来不知怎么，竟有人行刺陛下，还劫持了沈静芙。陛下救了沈静芙，沈静芙就晕倒了，陛下让她在禅房里休息，后来还把殿下骂了一顿。”
她抖了抖：“陛下也警告了我。怎么办啊，阿娘，我觉得陛下不喜欢我，恐怕不会松口。”
林氏听得云里雾里：“既然是刺客劫持了沈静芙，那她怎么会立了大功？”
林月珍摇头：“不知道，陛下就这么说呗。”
林氏若有所思，那想来是陛下有意抬举沈静芙。
这下更是不妙。
林氏道：“没事，只要太子坚持要你，就还有希望。”
林月珍：“太子倒是一直喜欢我。”
母女两个嘀咕完，萧铮也已经走了。
萧铮走后没多久，给沈静芙的赏赐就送了过来，满满几大抬东西，府里下人都议论纷纷。
林月珍心里更忐忑：“阿娘，你说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陛下怎么就这么喜欢沈静芙？”
林氏哪里知道：“或许因为沈静芙是他亲自选定的未来太子妃吧。”
哪里知道，不止如此，紧跟着还有一道圣旨。
下个月太后寿辰，熙宁帝特让沈静芙去灵山寺中为太后祈福一月。
这更是明晃晃的抬举了。
这消息一出，林月珍和林氏更坐不住了。
“陛下这么做，不就是告诉满京城的人，她沈静芙就是皇家的人嘛。”
林月珍跺脚：“那我怎么办？”
林氏安慰她：“没事，先别急，还有机会。实在不行，你就先做侧妃，到时候生个皇孙，再把沈静芙挤下去。”
林月珍委屈。
——
沈静芙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绿玉守在一边，见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绿玉很担心沈静芙，先前沈静芙和陛下待在一起那么久，陛下不知道有没有认出她来？
“小姐，陛下可察觉到了什么？”
沈静芙被她一问，想到了她和陛下在那禅房里发生的一切，不禁羞红了脸。
绿玉看她这副神态，更是着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静芙哪里敢把这些告诉绿玉，她自己也觉得不耻，她好像太过放荡了些……
何况在那短暂的几个时辰里，她竟敢僭越地享受着陛下的爱……
沈静芙捂住脸，只说：“陛下他认出了我。”
绿玉一听，便紧张起来。
“那怎么办，小姐？”
沈静芙摇摇头：“没事，陛下已经与我说好了。”
绿玉将信将疑，不知道他们说好了什么：“陛下要让你进宫吗小姐？”
沈静芙摇头：“没有，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事情也没有那么坏。”
她神情又严肃起来：“绿玉，此事你得保密，万万不能传出去。”
绿玉点头：“小姐放心。”
沈静芙又叹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发展下去。
陛下与她说了什么呢？陛下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答应。
她能要什么呢？
她能进宫？做陛下的妃子？
她不想。
只怕陛下也不会答应的。
毕竟她名义上曾是太子的未婚妻，即便日后解除了婚约，那天下人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发生。
沈静芙脑子里乱得厉害，又忍不住回味那几个时辰里她所感受到的快乐，又忍不住担心以后。
绿玉说：“对了，小姐，你睡着的时候，陛下命人送了好多赏赐过来。奴婢已经都叫人收起来了。”
沈静芙嗯了声，没有兴致，她知道这是陛下对她的弥补。
可她觉得，她并不需要这些弥补。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别的东西。
那一点点的，僭越的，被她命名为爱的东西。
当然了，那是她的一厢情愿。
陛下又怎会真的爱她呢？
陛下不知道见过多少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体贴温柔的，比她妩媚的……
宫里的娘娘们沈静芙也见过一些，都是那样的美丽动人。
沈静芙趴在臂弯里，竟然为此而伤心起来。
她觉得自己是发了疯了。
沈静芙圈住自己，让自己掐断这些心思。
绿玉看着她的样子，也跟着叹气：“小姐，你也太可怜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
沈静芙却想，她现在已经不觉得自己可怜了。
相反，她感觉自己幸运。
竟然是她。
能让她得到那片刻的爱。
哪怕是她自己杜撰想象出来的，也足够幸运了。
她从前甚至没有感受过。
她的心里不禁浮现出陛下那双宽厚的手揽住她的时候的感觉，好温暖，好安心。
陛下不停地叫她，好孩子。
好孩子……再努力些……
好孩子……做得很好……
朕的好孩子……
天哪。
沈静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她甚至期待着，和陛下下次相见。
还会有下次的吧？
陛下说，他中了毒，需要她解毒。
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呢？
沈静芙侧过身子，夹住了身侧的锦被，让锦被将自己完全裹住。
绿玉不知道沈静芙的心思，又道：“对了，小姐，陛下还下旨，说下个月太后娘娘生辰，让您去灵山寺给太后娘娘祈福，为期一个月。明日就得动身了。”
沈静芙又惊喜地从锦被中探出脑袋：“当真？”
她的心一下子被期待填满了，灵山寺……一个月……
陛下一定会来。她想。
她只盼着这一天快一些。
这一夜，沈静芙根本睡不着觉。
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点点滴滴，都像在她脑中开了慢放似的。
比上次更清晰的记忆，还有触觉。
陛下的身体真是孔武有力，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起她。
沈静芙不知道别人如何，她只记得瞥到一眼。
沈静芙埋进枕头，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摸了摸自己小臂。
沈静芙坐起身，绿玉问：“小姐怎么了？”
沈静芙没说，只是去解了一次手。
在这样的兴奋里，沈静芙等到了第二天。
沈明过来送她：“能为太后娘娘祈福，是你的福气。灵山寺条件可能不比家中，你忍着些。”
林氏也客套地说了两句。
沈静芙点头：“女儿明白，爹娘放心。”
收拾好东西，绿玉便跟着沈静芙出发。
萧铮特意派了人来接她，二人上了马车。
沈静芙心里有些激动，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强行压下心绪。
马车一路往前行驶，却没有停在灵山寺门外，而是绕了一段路，到了另一个地方。
“到了，沈姑娘，请下车吧。”
沈静芙走下马车，看了眼眼前陌生的别院，有些不解。
那引路的小黄门也不曾解释，只让沈静芙进去。
沈静芙推开门，走进别院的房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窗边。
沈静芙的心登时连心跳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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