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铮支着下巴，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沈静芙到底好在哪里。
在未曾与她亲近之前，萧铮对她的印象也不过是个典雅端庄的大家闺秀。但靠近了她，便发现她种种可爱之处。
实在难以言喻。
——
沈静芙再次醒来时，绿玉已经醒了。
沈静芙早上消耗过两场，有些乏力，撑着身子坐起来。
绿玉揉着脑袋，过来服侍她。
“小姐，真是奇了怪了，我的脑袋好痛。我醒过来的时候，竟然睡在地板上。”
绿玉扶着沈静芙坐起来，替她更衣时，目光瞥见她脖颈上的红痕。
她还记得沈静芙昨夜说有蚊子，不禁感叹：“这山里的蚊子还真是毒，竟咬得小姐这么红一片。”
沈静芙面色一绯，不敢多言，“是……是啊。”
她怎能告诉绿玉发生了什么，那也太羞耻了。
沈静芙问绿玉：“你的头还好吗？”
绿玉没再注意她脖颈的痕迹，回答：“有点痛，不过还好。”
绿玉要替沈静芙收拾床铺，沈静芙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赶忙叫她出去打热水。
床铺上一塌糊涂，都是早上的痕迹。
沈静芙看一眼就脸红，想到早上她与陛下在这里睡着。
趁着绿玉出去的功夫，沈静芙赶忙自己把床单换下来，扔去了一边。
而后她坐在床边，捂住脸。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上竟多出了一枚指环，套在她的食指上。
指环比她的指节大出许多，松松垮垮地套着。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指环，品质上乘，上头只简单地雕刻着一片如意云纹。
沈静芙摘下那枚羊脂白玉指环，愣了愣。
这是陛下的东西。
她记得，陛下戴过。
陛下竟是把它给了自己么？
沈静芙捧住那枚玉环，心口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最多的就是甜蜜。
她不知道陛下这么做是何意味，但是……这让沈静芙产生了一种，仿佛这是一个定情信物的感觉。
她知道不是，但她控制不住地这么想。
沈静芙又把白玉指环套回自己食指上，仔细端详。
当这枚白玉指环戴在陛下手上的时候，是温润内敛的，陛下整个人都气质更肃杀些，但戴着它也很和谐。
如今它戴在自己手上，却显得没那么温润内敛了，或许是因为终究是男人的东西，在她这个小姑娘身上，便显得有些太过生硬。
沈静芙想了想，还是将它摘了下来。
她不知道旁人会不会认出来这是陛下的东西，陛下贴身之物出现在她手上，那未免太过暧昧。
还是谨慎些吧。
沈静芙想罢，起身去她们带的箱笼里找出了一条红绳，将这枚白玉指环挂在了脖子上。
如此一来，藏在衣裳里，不怕被别人看见，又能贴身藏着。
沈静芙又低头一笑。
绿玉一进来就看见她家小姐的笑容，问：“小姐，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沈静芙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们的吃食都是有人送过来的，是寺里的斋饭，但都做得不错，口味甚好。沈静芙与绿玉吃过早饭后，绿玉便发现沈静芙竟自己换了床单。
她有些惊讶：“小姐，这种事让奴婢来就行了。换下来的床单呢？奴婢拿去洗了吧。”
沈静芙又一阵脸热，若是让绿玉拿去洗，意味着绿玉一定会看见，她就会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岔过话题：“拿一条新的来吧，那条我昨夜拍死了一只蚊子，蚊子的血印上去了。我不想要了。”
绿玉哦了声，也没多想，重新问他们要了一条新的床单换上。
之后沈静芙便又让绿玉拿了经书来抄写。
这几日，她已经抄完了一卷。到时候也能有东西交差。
在抄写经书时，却忍不住想到萧铮。
昨夜她竟与陛下共枕而眠，还被陛下抱在怀里睡的。
这实在是太亲密了。
沈静芙咬着笔尖，又漾出笑容。
绿玉在一边看着，也跟着笑：“小姐今日心情真的很好啊。”
沈静芙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许是这些日子在这里住着，觉得心里很平静吧。”
这也是真的。
除了萧铮带给她的情绪以外，她在这里不需要考虑别的。
不会见到林氏和林月珍相处，也不会因为看见她们关系亲近而感觉心里不好受。
确实平静了很多。
绿玉知道她的意思，不禁叹气：“奴婢明白小姐的心思，明明那是小姐自己的家，有时候却像个外人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表小姐才是夫人的女儿呢。”
绿玉这么随口一提，倒勾起了沈静芙一些回忆。
这话不止绿玉一个人说话，更小一些的时候，林月珍来家中做客，林氏外出总是带着她们俩一起。有好几次，其他夫人就把林月珍当成了林氏的女儿，还说林月珍与林氏长得像。
林月珍与林氏的确长得很像，甚至与沈静芙长得更像林氏。
或许是女儿一般都像爹，林月珍长得像舅舅吧，舅舅与母亲毕竟是兄妹。
但沈静芙记忆中，舅舅和母亲其实也不像。
她摇了摇头，掐断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继续抄写经书。
抄了一个时辰后，沈静芙感觉眼睛有些酸了。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去院子里走走。
这处别院还挺大的，足够沈静芙闲时散心。
沈静芙带着绿玉在院子里走了走，最后在桃花树下坐下。
有花瓣飘落在石桌上，沈静芙拾起一枚花瓣，又想到了萧铮。
这是她与萧铮两个人的回忆。
日后，她也会珍藏在心里，时不时缅怀的。
从前沈静芙对桃花说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只是平平无奇，若是觉得好看也会多看一眼。但从那日之后，她觉得桃花在她心里的位置便不同了。
日后若是有人问她最爱什么花，她定会告诉她们，她最爱桃花。
沈静芙想着，便让绿玉帮她捡了些干净的花瓣，打算用来酿酒。
绿玉：“小姐真是好兴致。”
待捡完了花，沈静芙也放了一些做成干花，搁在书里做书签用。
再到抄写经书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萧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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