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寺那边，从萧铮去找苦明大师开始，便有悬剑司的人守在苦明大师身边。
是以苦明大师一有消息，悬剑司便当即将这消息禀报了洪奎。
洪奎马不停蹄前来禀报萧铮。
“恭喜陛下，苦明大师夜以继日，潜心钻研，终于研制出了解药。”
萧铮看向萧铮，一时间怔了怔。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就这么巧。
在这时候有了解药。
洪奎忠心于萧铮，得知这消息，真心替萧铮高兴。
“陛下可要现在便去灵山寺？”洪奎问。
却看见萧铮面上的神情颇为复杂，似乎不是单纯的欣喜。
洪奎不解。
高无为却知道为什么，看了眼萧铮，小声问：“陛下，出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萧铮回过神来，轻叹一声，“走吧，去灵山寺。”
萧铮的马车很快隐秘地出了宫，往灵山寺去。
到灵山寺后，萧铮径直去找苦明大师。
苦明大师已经在禅房里候着，悬剑司清退了附近的人员，安静非常。
萧铮推门而入。
见萧铮来，立刻行礼参拜：“老衲参见陛下。”
萧铮扶起苦明大师，“大师不必多礼。朕听闻大师已经研制出了解药，此事当真？”
苦明大师点头，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面色欣慰：“老衲不负陛下所托，已经研制出了此毒的解药。”
苦明大师双手将瓷瓶奉上。
“陛下放心，解药起效很快，只需服下一粒，便可解毒。”
萧铮接过瓷瓶，在手中把玩，“好，多谢苦明大师。”
他看向苦明大师：“朕知道，大师如今已是出家人，摒弃红尘俗世，若是谈奖赏太过俗气。但大师此番实实在在立下大功，可以说，大师就是朕的恩人，亦是我大晏朝的恩人。不知大师可有什么心愿，朕定当全力满足。只要朕能做得到。”
苦明大师的确已经遁入空门多年，不问红尘俗事，他出家前的家人也都已经故去，如今只孤身一人。
说起心愿，一时还真没有什么心愿。
苦明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陛下有心，只是老衲确实没什么心愿。老衲只愿陛下龙体康健，百姓安居乐业。”
萧铮豪迈一笑：“朕就知道大师要这么说，既如此，这心愿朕便先记着。改日，朕让人为灵山寺多捐些香火钱。”
苦明大师道：“那老衲便为灵山寺的一众僧侣谢过陛下了。”
萧铮与苦明大师告别，走出禅房。
今日天气大好，阳光明媚。春日的太阳是最为舒服的，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萧铮立在阳光下良久，握住手中的瓷瓶，一时未曾开口。
洪奎在一旁高兴地道贺：“陛下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那大胆逆贼如今也不必留着他性命了。”
萧铮遥遥望向后山，那座别院在此刻变得有些小，被周遭翠绿的树木环绕。
他道：“留他活口，继续追查，朕直觉他们身后恐怕还有不小的组织。能渗透进皇宫里，给朕下毒，胆子不小。”
洪奎应下，又道：“臣明白。”
萧铮收回视线，对洪奎道：“你先走吧，朕想再待会儿。”
洪奎应声退下。
高无为跟在萧铮身侧，轻声问：“陛下可要去见见沈姑娘？”
萧铮默然不语。
他若今日服下这解药，他与沈静芙便该到此为止，往后不会再有干系。
他不见沈静芙，倒也算表明了态度。
想到那日沈静芙与他划清界限的事，如此或许正合了她的心意。
萧铮踱步几回，而后终是道：“走。”
——
别院之中，沈静芙正在抄写经书。
从那日陛下离开后，已经整整八日，陛下没再来过。
陛下那天生气了，尽管沈静芙不知道为什么。
距离一月之期已经没剩两日，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陛下。
明明该屏气凝神，专心抄写经书，可思绪却时不时被搅乱。
以至于，又写错了一个字。
沈静芙叹气，将字划掉，重新拿了一张。
绿玉看着，很是可惜。
绿玉也掐算着日子，真心地为沈静芙高兴。
“小姐，再有两日，咱们就能回去了。真好，总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沈静芙听着她的话，心却怅然。
绿玉又说：“要是陛下这两日也不来极就好了。”
沈静芙提着笔，却没了继续抄写经书的心思。
她放下狼毫，心烦意乱。
如果这两日陛下也不来，那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以这么一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结束了。
沈静芙知道他们的关系终归要结束的，只是，她总还想着，他们能有一个美好的体面的告别。
可告别什么呢？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和陛下又能说些什么呢？
仔细想想，她和陛下说过的话也不多。
除了身体上的纠缠。
他们亲密无间，可能说的话却那么少。
难道要说，往后我与陛下就是陌路人了，请陛下记得她，别将她完全遗忘吗？
这种话，沈静芙也说不出口。
她有什么立场？
尽管她真的这么想。
她希望萧铮能记得她，至少给她一些位置，很小的一个位置就好了。
沈静芙叹气。
绿玉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猜测道：“小姐是在为与太子殿下的婚约而发愁吗？”
沈静芙摇摇头。
她对萧铮的感情，甚至连绿玉都不能说。
她怎么能告诉绿玉，说她爱上了陛下呢。
绿玉大概听完会吓死。
沈静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箱子。
箱子里是上一次高无为送来的那些书，那些书，沈静芙已经看完了。
她一本本归整好，收了回去。
她不会带走。
那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包括这里的一切，也都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只有在这里发生过的记忆，是完全属于她的，她可以带走的。
她会记得桃花开的时候，也会记得桃花谢的时候，记得那张桌案，记得那张雕花架子床，记得那天晚上，漆黑的夜里，他们如何像夫妻一般共枕而眠。
记得陛下如何用有力的身体托住她，如何不让她跌落，又如何让她跌落。
萧铮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第一个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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