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钱广全正坐在村口跟人唠嗑，瞅到车斗里站着的 4 个帽子，烟袋锅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带头的还是那个黑脸帽子，他跳下车，走到钱广全面前，冲他亮了亮证件：
“大叔，我们来带几个人回去问话，麻烦您配合一下。”
钱广全心里咯噔一下：“同志，发生了啥事啊？”
“从你们村出去的李春秀倒卖洋垃圾，导致不少顾客购买后出现皮肤感染症状。
经她透露，你们村有 15 个人在跟着她一起干，都因此获了利，按照规矩，都得跟我走一趟。”
黑脸帽子一挥手，车斗里的四个帽子跳了下来，朝村里走去。
帽子进家时，吴钱花正在后院喂鸡，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是穿制服的，她想也没想，撒腿就要跑，被帽子按住胳膊扭住了。
吴钱花一边挣一边喊：“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啥也没干，我是好人。”
帽子冷冷道：“据李春秀透露，你是最早一批跟着她一块倒卖洋垃圾的，跟我们走一趟。”
吴钱花愣了一下，随即大喊：
“什么洋垃圾？我卖的是衣服，卖衣服又不犯法，你不能抓我！”
吴钱花刚被押出门走了没几步，就撞见了同样被押过来的王婶。
王婶抱着帽子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同志你别抓我，我把钱退给你，全退给你，不能抓我啊！”
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她这个时候被抓进去蹲号子，这婚还怎么结？
说着，她冲进家门，翻箱倒柜地找钱，完了往帽子怀里一扔：
“钱都在这儿了，我全退给你……剩下的我买东西了，就这些了啊……”
有男人得知帽子是来抓他媳妇的，从地里蹿回来，一巴掌将媳妇扇倒在地：
“你个败家娘们！我说了让你不要跟着李春秀瞎折腾，你不听，现在好了？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媳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好意思说这话？当初我拿钱回来的时候，你比谁都乐呵，现在倒好，见出了事，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呸！你还是个男人吗？”
说着，她扭头冲帽子喊道：“把他也抓走！我卖衣服挣的钱，他也花了！”
“你还敢扯我！”
“啊！”
夫妻两人扭打在一起，乱成一团。
最后是帽子出手制止，才将两人分开。
原本在地里挣工分的村民们听到动静，活也不干了，纷纷围了过来。
吴钱花被帽子押上卡车时，看见她男人缩在人群后头不敢露头，气得破口大骂：
“你躲啥？当初我拿钱回来时你咋不躲？孬种！”
她男人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缩到了旁边人家屋子里躲起来了。
王婶不甘心被抓走，冲钱广全喊道：
“村长，你就任由他们把我们带走？不出来说句话？
你是知道的，我们是听了李春秀的蛊惑才干这档子事，我们就是一没见识的农民，哪里知道卖个衣服也犯法？”
村长钱广全在心里叹了口气，很想不搭理她。
毕竟前几天他不是没劝过，但是大家都被钱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出了事，又来找他，他能咋整？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不管，只能仰着头看向黑脸帽子：
“同志，这些人都是地里刨食的，没上过学，也不懂法，就知道李春秀那丫头挣钱，所以才跟着她。
您看能不能大人有大量，让她们把钱退给你，这事就算了？家里都还有孩子呢……”
黑脸帽子面无表情道：“大叔，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这事涉及范围广，不是退钱就能解决的。
他们卖的是带细菌的洋垃圾，城里已经有好几个人都感染了，甚至有个孩子还……这事性质极其恶劣，钱得退，该处理还得处理。
您要是真为她们好，回头帮着做做思想工作，让大家伙以后别再碰这种东西。”
说完，黑脸帽子朝司机摆了摆手。
下一秒，解放卡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扬长而去。
留下满村人站在灰里，心情复杂。
会计站在钱广全旁边，眉心拧成一座小山，忧心忡忡：
“咋办啊？”
钱广全瞅了他一眼，好半晌才说：
“能咋办？
把村里人都聚集起来，挨家挨户问问，看谁还买了那种衣服的，赶紧交上来，再找两个年轻小伙去后山挖个大深坑，把所有衣服都扔里面烧了埋了，以防村里有人被传染病。”
会计点点头，连忙吩咐了几个年轻小伙去后山挖坑。
只是：“吴钱花她们……咱不管？”
钱广全翻了个白眼：“咋管？该退钱退钱，该罚罚，我只是一个村长，又不是神仙，管不了这么多。”
会计叹了口气：“行。我去跟被抓的那几家家人说一声，让他们配合，尽快凑齐钱交上去。”
钱广全把烟袋子往腰上一别，叹气道：
“李春秀那丫头，这回真是把咱们村给害惨了。”
他都不敢想，下个月去公社开会时，领导会怎么骂他，年底的评优评先是甭想了。
想到这里，钱广全忧愁地搓了搓脸。
唉，打从钱多多考上大学后，每次去公社开会，他都觉得脸上有光，谁见了都夸他，但如今……唉。
人群最外头，目睹这一切的李大嘴撒腿就往家里跑。
钱广全见了，以为他是跑回去凑钱，想把李春秀给保出来，不禁感叹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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