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课结束。
楚云飞拦住正要离开的章垿。
“章先生留步。”
章垿转身看向楚云飞，“楚团长还有什么事吗？”
“章先生，您刚才一番讲话，云飞听完心中感概万千，没想到小小一个独立团竟有您这样的大才。
说实话，我为章先生感到不值，章先生应该有更广阔的平台，而不是屈居在小小的独立团。
云飞斗胆，请章先生去我三五八团一叙，也给我那些不成器的属下讲讲课。”
楚云飞的声音不大，不远处的李云龙却听了个真切。
他目光瞬间凌厉。
谁想抢他的宝贝疙瘩？！
之前藏着掖着就算了，现在都不背人了，咱老李能忍？
他立马走过来，面带笑容，“楚团长的好意咱们心领了，但老章是粗人，怕是吃不惯你们晋绥军的山珍海味。”
“李团长，我刚刚在和章先生对话，你突然插进来，似乎不妥吧。”
楚云飞丝毫不怵，与李云龙针锋相对。
“行了行了，”章垿打断两人的交锋，“老李，你先去忙正事儿，我和楚团长单独谈谈。”
“老章！”李云龙有些急，他是真怕章垿跑了。
要是章垿被楚云飞拐走，不用旅长枪毙他，他自己都想找堵墙撞死自己得了。
“放心老李，我就和楚团长随便聊聊。”
章垿给李云龙一个放心的眼神。
李云龙会意，冲楚云飞拱手，“楚兄，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楚云飞拱手回礼，嘴角微扬，“云龙兄慢走。”
目送李云龙离开，章垿看向楚云飞。
“楚团长，讲课的事先不谈，我想问楚团长一个问题。”
“章先生请讲。”
“我想问，楚团长刚才让我给谁讲课？”
楚云飞有些懵，不明白章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复述道：“给我那些不成器的属下。”
章垿轻笑一声，“楚团长，他们可是陪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就把他们当作属下？”
楚云飞瞳孔骤然收缩，“不是，章先生你听我解释，属下只是职务上的称谓，我自然把他们当作兄弟。”
章垿点头，“我相信楚团长，楚团长以军纪严明闻名晋地，麾下三五八团更是百战雄师，但其他人呢？”
楚云飞愣在原地。
是啊，他楚云飞能管得了自己，管得了自己的部下。
但其他人呢？
章垿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三年前，忻口战役，阎长官率领大军迎战鬼子。
排兵布阵倒是轰轰烈烈，但这仗打得确实不怎么样。
贵军热衷于打阵地战，缺乏主动出击的精神。
几十万大军和坂垣师团，打了整整三天，硬生生从初期的优势，转为守势。
贵军一些部队在接触日军后，更是一触即溃，望风披靡。
我军袭击了阳明堡机场后，鬼子已经没有余力再进行大规模的攻击。
如果这个时候，贵军进行全线反击，后来的结果还会是那样子吗？
楚团长，你也是懂军事的人，你觉得那场战役，是谁的错？”
（忻口战役陷入胶着的时候，鬼子从河北西进，攻破娘子关，直扑太原，这时候，阎老西来了一手神操作，他下令全线撤退，放弃忻口，导致太原彻底沦陷。）
章垿话里话外就表达了一件事。
你们晋绥军不行，阎老西更不行，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楚云飞脸上有愧，“章先生，阎长官也有他的难处。”
难处？章垿只想笑，什么难处？还不就是阎老西想保全他的势力嘛。
最后呢，被鬼子撵过了黄河，麾下只剩七个镇的地盘。
还晋王呢？说出去都不嫌丢人。
顾及楚云飞的面子，这些话章垿没说，只是在心里念叨。
“楚团长，说完贵军，再说中央军。
中条山之战，历时一个多月，中央军损失八万人。
鬼子呢？不到三千。
一比二十六的比例！这简直就是抗日战争中最大的耻辱！
那场战役真的没得打吗？我看不见得。”
说到这，章垿嘴角挂起冷笑，“战前临时调走熟悉战场的卫立煌，派了个何应钦前去指挥，还是远程指挥，呵呵，真是一手‘妙棋’啊。”
楚云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章先生，嘴下留情，这两位毕竟是我的老长官和恩师。”
阎老西是楚云飞的老长官，光头是楚云飞的恩师。
章垿举这两个例子，无异于狠狠地在楚云飞的心口划上一刀。
说到这里，楚云飞已经知道，章垿不可能跟他走了。
章垿点头，“那我们就不说战事，聊点其他的，不知道楚团长有没有看过一本书，叫《论持久战》。”
楚云飞点头，“看过，贵军领袖的著作，其中诸多思想振聋发聩，云飞看后深有感悟。”
“那楚团长既然看过，那更应该明白，这场战争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楚云飞毫不犹豫道：“人！”
“对，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最大因素不是武器装备，不是指挥官的战术战略思想，而是人。
而这个人，代表千千万万奔赴国难，不顾个人生死的有志之士。
我章垿不过是其中比较瞩目的一个。
这场战争有没有我章垿都会胜利，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楚团长爱惜我一身才华，我章垿不胜感激，但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问楚团长两个问题。
你究竟是为谁而战？
是华国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还是一家一姓？
是国家大义重要，还是个人忠勇重要？”
楚云飞愣在原地，失神良久。
不等楚云飞回神，章垿转身离开。
楚云飞是难得的将才，甚至是帅才。
对方想挖他墙角。
但章垿何尝不想将这位大将拉到自己这边呢。
……
回到武装部。
章垿继续工作。
李云龙让他帮忙想想对付小鬼子装甲车和坦克的办法。
他最先想到的是反坦克火箭筒。
但临时造无烟火药有些来不及。
没良心炮的前摇又太长，并且没法攻击移动目标。
TNT的威力倒是够，用TNT做个杆式反坦克手雷，小鬼子的坦克肯定扛不住。
但这玩意儿没法远程发射，得拿人命去填。
章垿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后来又想到白磷燃烧弹，但小鬼子的装甲熔点高达一千三百多度。
而白磷燃烧的温度最高只有一千一百度。
而且白磷有剧毒，现在独立团根本没有防护服，甚至防毒面具都没有。
他自己也不敢做这玩意儿。
直到他在军需处看到了一个轮胎。
这是战士们从鬼子汽车上拆下来的。
章垿顿时有了主意。
做一个燃烧弹！
不是为了烧穿鬼子坦克。
而是做一个熏杀燃烧弹。
通过燃烧弹散发的浓烟，逼迫小鬼子放弃坦克和装甲车。
什么？你要硬扛？
那就等着被活活呛死吧。
这时候晋西北还没有出现细菌部队，小鬼子的常规部队一般不会配备防毒面具。
但常规燃烧弹需要人力投掷，投掷过程中目标明显，风险极大。
章垿自然不想让我军战士白白冒风险。
于是他又找到军需官老方，要了几颗缴获来的迫击炮弹。
迫击炮弹机构由弹头引信、弹腔、尾管和发射药组成。
章垿把引信取下，将弹腔里的硝铵炸药都掏空，换上少量威力更大的TNT，再加入制作好的燃烧剂，最后再将引信装回去。
熏杀燃烧迫击炮弹，正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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