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章！老章！”
一如既往，人未到，声先至。
章垿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又咋的了？”
李云龙笑呵呵凑到章垿身旁。
“老章啊，看咱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章垿斜眼一看，李云龙手里提着一网兜罐头。
不是牛肉罐头，而是水果罐头。
这年头，这寒冬腊月的，在晋西北，这一网兜水果罐头，那可是稀罕物件。
章垿眼睛也亮了。
他吃了好几个月土豆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这突然看见一堆水果罐头，一时也忍不住口齿生津。
他接过罐头，“哟，怎么个情况？这是上哪弄来的？”
“嘿嘿，高村战俘营缴获的，撤离的时候我让战士们顺手捞了一些回来。
要说这批小鬼子吃的还真不赖，那仓库里的牛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堆得都快跟小山一样高了。”
章垿看了看手里的罐头，又看了看李云龙堆笑的脸。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向都是他李云龙打秋风。
怎么今儿个上赶着来送东西了。
“老李，咱俩也认识快一年了，有啥事儿就直说吧，能办的我就办，办不到的我想办法办。
但有一点，背黑锅的事儿别找我。”
“哪能啊，咱老李能让你背黑锅嘛，嘿嘿，我这刚打听到一件事儿，提前来跟你说说。”
“什么事儿？”
“副总指挥要来咱们独立团。”
“什么？！”章垿眼神顿时就直了，“老李，这事儿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干啥，我今儿来找你，就是……”
李云龙话还没说完，章垿打断他，“别说其他的了，老李，你看看我这衣服，抻不抻，合不合身，脸呢？脏不脏？”
章垿面色潮红，双手颤抖着从上摸到下，不停整理自己的军容。
见状，李云龙暗道不好，垮着脸说：“我说老章，你咋跟那戏里的刘姥姥似的，不就是副总指挥嘛，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你懂个屁！”章垿回怼。
不怪他激动。
搁谁谁不激动啊。
那可是副总指挥！
传奇般的人物。
现在他有幸能跟这位见上一面，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李云龙唉声道，“嗨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啊。”
闻言，章垿挑眉，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这下他知道李云龙为什么上赶着献殷勤了。
合着是怕自己跟副总指挥跑了啊。
“老李，怎么个事儿？怕我走？”
“嗨呀，”李云龙深深叹了口气，“咱老李也不是拦着你升官发财的人，只是，这都一年了，咱们都处出感情了，你这突然要走，咱老李心里难受啊。”
说着他砸吧出两滴眼泪，像模像样的。
章垿看得想笑，这演技，奥斯卡欠咱老李一个小金人。
“你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造的武器啊？
行了，别搁那儿装蒜了。
我章垿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我要是想升官发财，早就走了，还搁这儿待着？”
闻言，李云龙眼神骤然亮起，“啥意思？老章你不走了？”
“我走去哪儿？副总指挥来了我兴奋不假，那是因为我崇拜副总指挥，敬仰副总指挥，但谁说我要走了？”
“那可是副总指挥，你能忍得住不跟他走？”
“嘿，老李，刚才是谁说副总指挥不算啥，用不着大惊小怪的，现在知道副总指挥的分量了？”
“嘿嘿，咱这不是舍不得你才这样的说的嘛。”
“行了行了，我不走，”章垿摆摆手，“仓库里还有新军装没？帮我弄一套来，我要以最好的面貌见副总指挥。”
“哎，我这就去找老方，没有我亲自给你做件新的，咱老李好歹也是在被服厂干过几天厂长的，手艺这方面你把心放肚子里。”
看着李云龙远去的背影，章垿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
次日，李云龙、赵刚和章垿早早在驻地外等候。
一个个军容规整，面目严肃。
终于，在正午的时候，一队马匹踏着尘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来了！
章垿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当看清副总指挥的面容后，他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端正朴实的面容，面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常年征战沙场养成的强大气场。
“吁！”
马匹在他们前方停下。
几乎是条件反射，章垿挺直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副总指挥干脆利落下马。
大步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是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高村一仗打得不错。”
李云龙挺直腰板，“报告首长，不辱使命！”
副总指挥点点头，将目光落在赵刚身上，“赵刚，你也不错，自从你来到独立团后，李云龙这小子犯错的频率明显比以前少很多，你的工作做的很到位。”
赵刚敬礼，“报告首长，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好，不错。”
副总指挥不再和李云龙和赵刚交谈，径直走到章垿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章垿后，他一直严肃的面容露出了一抹笑容。
“好！很好！有股子气势，你那份礼物我看过了，也给兵工厂的同志看过了，写的很好！
你给组织，给国家，给这个民族，送了一份大礼！
我代表组织，向你表达感谢！”
说罢，副总指挥抬手向他敬礼。
章垿此时都要幸福到晕厥了。
副总指挥夸他了！
副总指挥还向他敬礼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人感觉飘飘然。
他用力再次敬礼。
“报告首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骄不躁，很好！”副总指挥看章垿，越看越满意，“听说你写废了两支钢笔，有没有这回事？”
章垿有些茫然，不知道副总指挥为什么说这个，他坦然点头，“的确是有这回事。”
“嗯，有句老话说得好，文人的笔就是战士的枪，一个好的战士怎么能没有好枪呢。”
说着，副总指挥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这支钢笔是主席当年送我的，现在我把它转赠给你，希望你不要辱没了它。”
章垿看着递到眼前的钢笔，眼睛都直了。
刚才副总指挥说，这是谁送的？
主席！
是那位！
他忍不住双手颤抖，眼含热泪。
将钢笔接过，紧紧握在手心里，随后重重敬礼！
“章垿！愿把每一滴热血，都洒进祖国的河山！”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给我站直了！”
“是！”
章垿擦掉泪花，目光锐利。
“嗯，这才像我手下的兵。章垿，有没有考虑过去总部工作？在那里，只要你想要的，不惜一切代价我也会满足你。”
一旁的李云龙不禁屏住了呼吸。
虽然早就知道副总指挥是来抢人的。
但他没想到这么重视章垿，开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
不惜一切代价，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
更重要的是，这是副总指挥亲口说的。
李云龙斜眼看向章垿，他是真怕章垿没有抗住魅惑，脑袋一热就点头了。
那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却不想，章垿微微一笑，“首长，纸上得来终觉浅，书上我写了很多，但不如实地看看。
我想请您去我们武装部看看。”
“好！那就看看你究竟搞出了什么名堂。”
副总指挥和旅长，在章垿的带领下进入武装部所在的院子。刚一进门，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
声音背后，代表的是一颗颗射向敌人的子弹，和一支支瞄准敌人的枪口。
这是财富的声音，也是胜利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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