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正伤心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泪眼朦胧中看到门被推开，便是一怔。
随即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待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进来的人是陆振，连忙背过身去，用手背擦着脸上的眼泪。
“为什么哭？”陆振走上前问。
苏婉婉胡乱擦着眼泪，声音哽咽道：“没什么，我、我就是沙子迷眼睛了。”
“你觉得你这个说法有说服力吗？”陆振皱着眉问。
谁沙子迷眼睛会哭得这么伤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苏婉婉瓮声瓮气地瘪着嘴巴说：“我、我没事儿，你不用管我。”
陆振紧拧着眉，一把抓住苏婉婉擦眼泪的手，拉着她转过来。
“不用我管，你来部队干什么？”
既然她来找他了，那她的人和她的事就都归他管。
他抓苏婉婉手时，大拇指正好按到了苏婉婉掌心的伤，痛得她叫出了声。
“啊痛……”
陆振听见她喊痛，觉得她真娇气，他都没用力，她就喊上痛了。
正想着，余光忽而瞥到苏婉婉擦伤的手心，连忙把大拇指抬了起来。
“你的手怎么回事儿？”
苏婉婉包着眼泪，瘪着嘴巴说：“摔了一跤。”
所以，她是因为摔了一跤才哭的？
陆振：“摔了一跤就哭成这样，苏婉婉你还是小孩儿吗？这么娇气。”
他记得，苏婉婉小时候就很娇气，很爱哭。
尿床了哭，摔跤了哭，被村里的其他孩子骂野孩子也哭，每次都是哭着叫哥哥。
当然要是她被人欺负了哭着回家，他也会去把那些欺负她的人揍一顿。
他因为揍人，被村里人找上门，挨爸妈罚了，她也哭。
越跟她说他没事儿，她哭得越凶。
想到这些事情，陆振就忽然发现时间过了好久了呀，久得他都快要忘记这些事了。
苏婉婉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心里愈发地委屈。
“等着。”陆振松开她的手，朝靠墙的五斗柜走去，拉开了第二个抽屉，拿出了一瓶红药水，打开装棉签的瓶子，拿出了两根棉签。
作为一个军人，陆振经常受伤，所以家里常备着药。
陆振拿着药走到苏婉婉面前，拧开瓶子，用棉签沾了药水，把瓶子放在桌上。
“把手伸出来。”
苏婉婉把手伸了出去。
陆振用沾了药水的棉签，碰到她手上的伤口，她的手就痛得往后缩。
见状，陆振便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指，但擦药的时候，却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手上的动作不由地放轻了一些。
“还有哪儿伤了？”陆振问。
苏婉婉看了一眼擦满红药水的手心，咬着唇把左手伸了出来。
陆振：“你咋摔的？两只手都摔成这样？”
苏婉婉吸了吸鼻子，“下楼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她没说是被人故意撞的，不想再给陆振哥添麻烦。
小的时候，不管她被谁欺负了，陆振哥都会去帮她去出头。
现在她虽然不知道讨厌她的陆振哥还会不会这样，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给陆振哥添麻烦了。
陆振呼出一口浊气，“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儿路，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下个楼梯都能摔跤？”
苏婉婉低着头没有说话，鼻子越来越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陆振没看见，拿着棉签给她的手上药。
上完又问：“还有哪儿伤了？”
苏婉婉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一说话，就会暴露她在哭。
“问你话呢！”陆振不耐烦地说。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滴眼泪，落在了苏婉婉的大腿上，在蓝色的裤子上，晕开一朵花。
很快，又有了两颗三颗四颗，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陆振：“……”
“真的是说都说不得你了。”他嘴上这么抱怨着，但却放柔了语调，“腿也伤着了吧？”
她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那腿肯定也磕着了。
苏婉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
陆振用棉签沾了红药水，蹲在她面前，望着她问：“是你自己把裤腿撩起来，还是让我来。”
苏婉婉弯腰把两只裤腿都撩了起来，右膝盖磕破皮了，还渗出了血，左膝盖伤得没那么重只是磕青了。
苏婉婉皮肤本来就白，这常年不见阳光的地方就更白了，这伤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可怖。
看到她的伤，陆振莫名地感到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反正就是很烦躁。
陆振拿着棉签先给她的右膝盖上了药，上药的时候，苏婉婉的腿一直在抖。
“对不起。”
上方传来苏婉婉哽咽地道歉声。
陆振抬起头，对上她泪眼朦胧的大眼睛。
她眼睛哭肿了，鼻尖红红的，眼泪泫然欲泣，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陆振有片刻的失神，干咽一口，结巴了一下问：“对、对不起我什么？你自己不小心摔跤受伤了，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之前是走路不看路，把鼻子撞流血了，然后是去挖野菜被蛇咬了，现在又是摔跤了，说来说去，还是她自己太粗心太冒失了。
“裤子破了……”
“什么？”陆振没听清。
苏婉婉用手指抠了抠裤子上的破洞，再次说：“哥你给我买的新裤子破了，对不起。”
闻言，陆振看了一眼她用手抠的位置，突然气笑了。
她自己伤成这样，还因为他给她买的裤子破了而跟他道歉，比起伤，在她心里新裤子似乎更重要。
“裤子破了就破了，有什么好道歉的？破了就补，补不好就再买新的。”
苏婉婉小声说：“因为是陆振哥你给我买的新裤子……”
因为是陆振哥给她买的裤子，还很贵，花了很多钱，可才第一天穿就因为摔跤磨破了，所以她觉得很抱歉。
陆振的心狠狠地被撞了一下，她这话听在他耳朵里，就是因为是他买的，她很珍视，所以才更重要。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只是沉默地给苏婉婉擦着药。
陆振给苏婉婉的右膝盖擦完药，又去把治跌打损伤的药油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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