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曹明秀把最后一碗粥端上餐桌。
她先冲着儿子和女儿的房间喊了声：“宁宁，军军吃早饭了。”
又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申明远柔声说：“老申，吃早饭了。”
申明远合上报纸起身朝餐桌走去，刚坐下，两个孩子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怎么又是白粥啊？”申宁宁拉开椅子，看着桌上的白粥皱了皱眉。
她都说了，早上想吃米粉的，这都快吃半个月的白粥了。
申军军在她旁边坐下说：“白粥好，我就喜欢早上吃白粥。”
曹明秀拿起碟子里的煮鸡蛋，一边剥一边看着女儿说：“就你挑嘴。”
申宁宁一脸不高兴地噘起嘴巴，什么叫她挑嘴？
申军军早上就爱喝白粥，所以妈妈早上就只做白粥，她不爱喝白粥，抱怨一句还成她挑嘴了？
申明远端起碗溜着边儿喝了一口白粥说：“我和你妈小的时候连白粥都没得喝呢，你现在还挑上了，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不吗？”曹明秀附和着说，“你们现在可是生在了好时候，你还不知足，真该让你去乡下吃吃苦。”
申宁宁：“……”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一说什么不好，爸妈就会这么说教。
“来，老申。”曹明秀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了自家男人。
申宁宁伸手去拿碟子里剩的煮鸡蛋，手还没碰到鸡蛋，就被筷子打了一下。
“啊，妈，你干什么呀？”申宁宁用手摸着被打红的手背，看着她妈控诉道。
曹明秀拿起最后一个煮鸡蛋，一边剥一边说女儿，“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没看见今天就俩了煮鸡蛋吗？都不晓得让给你妈我和你弟弟吃。”
“不知道谦让，也不知道孝顺。”
说话间，鸡蛋已经剥好了，曹明秀直接丢进了儿子申军军的白粥碗里。
申宁宁：“……”
“你不也没想着给我吃，只想给我弟弟吃吗？”
曹明秀理所当然地说：“你弟弟年纪比你小，你这个当姐姐的就得谦让。”
申军军咬了一口鸡蛋，得意地冲姐姐抬了抬下巴。
申宁宁看到他这得意得样子，特别想给他一巴掌。
“都是这个家的孩子，我凭啥就要让这申军军？”少女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道，“你们就是偏心，就是重男轻女，更喜欢儿子，所以还得让我也让着他。”
“怎么说话的呢？”申明远拿着筷子的手往桌上一拍。
“嘭。”
申宁宁吓得哆嗦了一下，委屈地红了眼眶。
曹明秀皱眉看着女儿道：“平时好吃好喝好穿的养着你，就因为今天家里鸡蛋没了，就剩两个了，给你爸和你弟弟吃了，我们就成偏心和重男轻女的父母了？”
“得，我等会儿就去供销社，买五斤鸡蛋，中午煮十个鸡蛋给你一个人吃行了吧？”曹明秀一脸伤心地看着女儿说。
申明远眼色责备地看着女儿：“就因为一个鸡蛋，一大早上就闹闹闹，中午就煮十个鸡蛋让她吃个够！”
申宁宁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鸡蛋的事儿，但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也说不明白。
“有人在家吗？”屋外响起一道询问声。
曹明秀听声音有些耳熟，起身走到客厅门口一看，就见余英站在自家院门口。
“在家，正吃早饭呢！余姐你咋来了？”曹明秀问。
余英笑着走进院子。
“谁来了？”申明远问。
曹明秀扭头说：“隔壁的余姐。”
“那快把人请进来呀。”申明远连忙说。
曹明秀看着已经走进院子的余英说：“余姐你快请进，吃早饭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儿。”
“吃过了。”余英点着头说。
曹明秀将人请进客厅。
“余阿姨。”申军军嘴甜地喊了人。
申宁宁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地喊了一声：“余阿姨。”
余英察觉到了，走到餐桌前，歪头看着申宁宁问：“哟，宁宁这是咋了？”
申宁宁委屈地瘪了瘪嘴巴没有说话。
曹明秀瞪了女儿一眼，在外人面前还做出这副委屈样，好像这个家谁对不起她一样。
“嗨，因为家里今天就剩两鸡蛋了，一个给她爸吃了，一个给她弟吃了，她没吃上闹脾气呢。”
申宁宁：“……”
她才不是因为没吃上鸡蛋闹脾气呢，说得她好像很贪吃很任性一样。
余英笑了笑没说话，懂了。
“来余姐你坐。”曹明秀拉开了身边的椅子。
余英点点头坐下。
申明远看着余英问：“这大早上的余姐你咋过来了？”
余英笑了笑说：“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
申明远：“……”
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屁股刚坐在椅子上的曹明秀面上的表情一僵，眼角抽了抽，余姐该不会是因为她投诉护士的事情来道歉的吧？
这事儿她要是核实清楚了，确实是她们的护士做得不对，直接处罚护士，再让护士给她哥赔礼道歉不就完了吗？
这个余英咋还亲自跑到她们家来道歉了？
以她家老申的脾气，要是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生她的气的，怪她多事儿的。
“不用余姐，就因为那点事儿，哪用得着你来跟我们道歉呢！”曹明秀表情不太自然地道。
余英看着她说：“还是要的，既然你都跟我投诉了，那我肯定是得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本来昨天晚上就该来的，但有事耽搁了，我怕晚点儿你和申政委去上班儿， 又得拖到晚上了，就现在来了。”
申明远皱眉看了一眼妻子，她跟余姐投诉啥了？
“什么事儿啊？”他问。
曹明秀：“没什么……”
余英笑着说：“我们的护士因为操作不规范，拔针的时候导致明秀的大哥曹大刚同志的手背流血了，虽然我们的护士当即就鞠躬道歉了，但曹大刚同志还是很不满意，明秀也向我投诉了这两个护士。”
申明远的脸色变了变，十分不悦地看着妻子。
曹大刚一个大老爷们儿，就是拔针的时候手背流了点血而已，能咋地？
护士已经都鞠躬道歉了，这事儿就完了呗。
他都是靠着自己的关系，才能被转到军区医院来做手术的，不然这军区医院的大门都进不来！
这本来就已经是给军区和医院添麻烦了，他还因为护士的一点失误就不满意了！
这个曹明秀也是，竟然还跟她哥一起找人家余姐投诉，她咋那么多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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