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察政务委员会办公大楼的二层会议室里,二十九军的高层们也在吵。
29军副军长兼市长的秦市长坐在正中间,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他是宋军长走后北平城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
这本来就是个千斤重担,金陵中央军派系那边在施压,城里城外的鬼子也在步步紧逼。
整个二十九军既不想被中央军吞并,也不想投降鬼子做汉奸,只能是两头受气,夹缝中求生存。
结果昨晚上倒好,城里还蹦出了一帮杀神,直接在西城的胡同里用重机枪和手榴弹干掉了几十个鬼子。
还他娘的打死了一个鬼子少佐!?
现在鬼子就在用死者的商人身份做文章,秦市长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快到两百了。
“到底是谁?!”
秦市长一拍桌子:
“谁他娘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添乱!”
“北平这口锅已经在火上了,还嫌烧得不够快,非得浇桶油是不是?”
在座的几个人都不吱声。
三十七师冯师长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缓缓吹了口茶叶沫子。
他非但没有焦躁的样子,嘴角反而是往上翘的。
“我倒觉得,这事挺提气的。”
秦市长猛地转头看过来,冯师长放下茶缸:
“要我说,杀得痛快。”
他竖起两根指头。
“几十个鬼子正规军,一个少佐。有人敢在北平城里这么干,说明什么?”
“说明鬼子的兵不是不能打,鬼子的脑袋不是不能砍。”
秦市长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冯师长,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鬼子那边已经发了照会过来了。”
“限我们三天之内交出凶手,否则鬼子方面保留采取一切必要行动的权利。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吧?”
冯治安冷哼了一声:“鬼子什么时候缺过借口了?就算没有昨晚这事儿,他们想打还是照样打。”
“丰台那边每天演习到半夜,你以为他们是在操练身体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边坐着的独立二十七旅的旅长也开了口:
“关键是,这到底是谁干的?会不会是金陵方面派人来了?中央军的德械师用的就是马克沁和M24。”
冯治安摇摇头:“不好说。但不管是谁,能在北平城里干出这种事来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要不,我让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汉?到时候好给他发个大勋章!”
“哈哈哈。”
主战派的众人都是开怀大笑,当年长城抗战,他们都是在喜峰口上用大刀砍的鬼子摸不着头脑的好汉。
如今有了平津这个地盘反而畏首畏尾起来,自然不爽。
有神秘势力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他们当然开心。
秦市长揉着太阳穴,沉默了好一会儿,满脑子都是29军的地盘不能丢的他最终做了决定:
“不管是谁干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鬼子那边,不能让事态继续扩大。”
他一推桌上的文件。
“从今天起,全城加强戒严。所有城门增派岗哨,严查出入人员。”
“市内所有系统,军队巡逻队、警察局、保安队,全部进入警戒状态。各单位严查辖区内一切可疑的武装力量和活动。”
“尤其是西城、南城和城外方向,重点盯防。”
“另外,通知各区的警察局分局长们,立刻加强巡逻和盘查。广安门、西便门那一片紧挨着卢沟桥方向,更是重中之重。”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下去。
从冀察政务委员会到北平市警察局总局,再从总局分发到各区各分局。
电话线嗡嗡响了一早上。
早上七点多,广安门分局。
局长办公室里,陆辞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昨晚折腾了大半宿,到现在也没合过眼。但他精神头还不错,脑子清醒着呢。
这时候,桌上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响了。
陆辞拿起听筒。
“喂?广安门分局吗?哪位?”
“广安门分局局长陆辞。”
“陆局长啊,上边的紧急通令收到了没有?”
“刚收到。”
“那就好。我再跟你强调一遍。”
科长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无非就是加强巡逻、严查可疑人员、排查辖区武装活动那一套。
最后,科长着重加了一句:
“陆局长,你那个辖区紧挨着广安门和西便门,靠近卢沟桥方向,是重点防区。上边特别点了你这块。”
“另外,昨晚那帮使用重机枪的暴徒,极有可能是从城西方向逃窜的。你那边是最近的分局,必须全力配合搜捕。”
“明白,局座放心。”
“限你三天之内,把辖区内一切可疑线索上报。这是死命令,完不成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
“还有……”电话那头科长停顿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陆局长,你是新上任的吧?档案上说你半个月前才到的任?”
陆辞平静地回答:“是,刚到任不久。”
“嗯……行吧。好好干。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考验。办得漂亮,上边会记住你的。”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陆辞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
这他娘的,自己放的火,让自己去查自己?
还说是机会?
这确实是机会。
而且是天赐的好机会。
陆辞越想越觉得妙。
他本来就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来加强自己的军事部署。
现在好了,不用他自己找借口,上头直接下了死命令。
加强巡逻?好,那我就名正言顺地在广安门城楼上设置警戒阵地。
排查可疑人员?好,那我就光明正大地在附近街道布置暗哨。
搜捕暴徒?好,那我就以“巡查治安”为名,把我的武装力量向城外丰台、卢沟桥方向延伸。
别人看来这是苦差事,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扩张令。
陆辞站起身来,正了正衣领,推开办公室的门。
“王守义!”
“到!”王守义正蹲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啃窝窝头呢,听到喊声立马蹦了起来,嘴角还挂着碎渣子。
“传令下去,全局出动,执行上级严打命令。”
王守义吞下最后一口窝头,眼睛亮了。
“局长,咱们这是……”
陆辞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
“上头让咱们严查辖区内跟鬼子有勾搭的汉奸和可疑武装力量嘛,这是上级的命令,咱们得坚决执行啊。”
“辖区里肯定有不少平时跟鬼子眉来眼去的铺子,暗地里替鬼子收情报的,帮鬼子走私大烟、军火的,你去搞清楚,都有哪几家。”
王守义瞬间全懂了,脸上那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小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局长,查清楚之后,要是他们反抗呢?”
陆辞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茶叶沫子,悠悠地说:
“反抗?那更好。”
“上头的通令说了,对一切可疑武装力量,可以就地处置。”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上边说的。”
王守义用力一拍大腿。
“得嘞,局长。您就瞧好吧!”
领了命令,他兴冲冲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今天是7月1号。
从穿越到现在,神经一直紧绷着,连番的战斗和算计让他这具身体到了极限。
他靠在办公椅上,双腿搭在桌沿,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笃、笃、笃。”
敲门声把陆辞惊醒。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坐直身体,喊了一声进。
一个警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直接放在办公桌上。
“局长,按您的吩咐,那些老头票和法币都去钱庄折成现大洋了。”
“至于那些首饰、字画和古董,我们原封没动,全锁在地库最里头了。”
陆辞点点头,这是他之前要求的。
昨晚皮库胡同刚出事,今天街面上要是突然冒出一大批来路不明的古董首饰急着脱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鬼。
在这个节骨眼上,换点现钞不扎眼,动那些物件就是找死。
“干得不错,出去警戒吧。”
警员敬了个礼,转身退下。
陆辞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伸出手将桌上的现大洋和昨晚搜刮来的大小黄鱼全部进行充值。
【叮。充值成功。】
陆辞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闪烁了一下,余额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
16835大洋。
有钱了,距离7月7日就只剩下6天了,该再次抽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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