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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甩锅达人牟田口廉也

    “轰!轰!轰!”

    八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打出了一波高强度的急速射。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进这片杨树林。

    对于趴在泥坑里的松本大佐来说,这短短的三分钟简直比半辈子都要漫长。

    自从甲午和日露战争以来,日本陆军的野战炮兵在亚洲战场上向来只有用大炮轰击敌人的份,何曾遭受过如此凶猛的反炮兵打击?

    如今这支习惯了用重炮轰击别人的鬼子炮兵,也第一次尝到了被大口径榴弹当头痛击的滋味

    树冠被炸断,泥土和碎木片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落下来。

    滚进了火炮旁边的人员掩蔽壕内的松本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嘴里全是泥沙。

    剧烈的冲击波顺着地面传过来,震得他胸口发闷,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

    松本没有停止观察和思考。

    落点修正得这么快,弹着点这么密集,他估计就是之前出现过的那几架敌机在搞空中校射。只不过现在敌机肯定飞得很高,他在地面已经看不见了。

    “陆航这帮废物!”松本破口大骂。

    那些飞行员平日里口口声声吹嘘自己是什么帝国的秃鹫,瞧不起他们这些炮兵。

    结果不还是让支那人的战机在自家的炮兵阵地头顶盘旋校射?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远比普通炮弹剧烈数倍的巨响在远处炸开。

    一发高爆弹正巧打中了弹药堆放点。

    几十发堆叠在一起的150毫米榴弹的弹头和药包被当场引爆。猛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周围的树木,一团黑黄色的烟雾裹着泥土直冲半空,形成了一股小型蘑菇云。

    天上的吴深自然也看到了,他连忙对着无线电送话器大声喊道:

    “打得好啊,鬼子的弹药点被你们引爆了,我甚至能在高空看到一朵小蘑菇云。”

    林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拴在后方树干上的挽马受了惊,嘶鸣着扯断缰绳,拖着断裂的挽具在硝烟里四处乱撞。

    两辆停在路边的九八式火炮牵引车也被飞射的弹片打穿了油箱,燃起熊熊大火,黑烟遮住了大半个阵地。

    松本大佐满头是血地从壕沟里爬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

    “转移,快!快把大炮拖走!”

    他拔出军刀,扯着嗓子朝身后的炮手们狂吼。

    可大正四年式野战重榴弹炮自重接近三吨,平时转移,必须依靠整整六匹重型挽马或者大马力的履带牵引车。

    现在马匹死伤大半,牵引车被炸毁了两辆,单凭人力,在满是弹坑和断树的烂泥地里,根本推不动这种大炮。

    “大佐阁下,拖不动啊!”一个浑身军服已经变得漆黑的炮兵中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哭喊着,“三号炮的炮轮陷在弹坑里了。”

    眼看着对面的炮火还在不断延伸,松本咬紧了后槽牙,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

    “损毁的那些就不管了,集合剩下的牵引车和挽马,能拉走几门算几门,撤!往后撤!”

    剩下的鬼子炮兵慌忙操作仅存的几辆牵引车和十几匹挽马,挂上还完好无损的火炮,顶着炮击,立刻沿着林间土路仓皇向北逃窜。

    然而天上的四架F4F野猫根本没打算让他们安稳离开。

    刚才阵地上鬼子的防空炮都部署好了,他们不好俯冲扫射。现在鬼子收起了火炮跑路,那他们自然就不客气了。

    自助餐这种东西,肯定是要多吃点才行。

    吴深驾驶着飞机,带着僚机们俯冲下来。

    十二点七毫米航空机枪的子弹顺着土路泼洒过去,打得地面泥土四溅。

    跑在最后头的一辆牵引车发动机气缸被打爆,白汽喷涌而出,瞬间趴了窝。

    几名跟着小跑撤离的炮手当场被打翻在路旁。

    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炮手,松本双手发抖,眼眶里全是泪水。

    这可不是那些端着刺刀冲锋的消耗品大头兵。

    每一个能熟练计算射表、操作重型榴弹炮的技术兵,都是陆军士官学校和炮兵学校花费数年时间和大量资源才培养出来的骨干。

    今天在这一片小树林里,不到十分钟,就扔下了几十具尸体。

    苦也!

    逃离了刚刚那处地狱之后,松本立刻派人下来,让麾下的各个大队都停止作业,全部向北撤退,至少撤到距离拒马河10公里的地方去。

    不久后,松本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看着地图,面如死灰。

    好消息是他这个重炮联队一共布置了三处炮兵阵地,只有他所在的那处遭遇了炮击,现在已经全部撤出了敌人的炮击范围。

    坏消息是整整一口气损失了六门火炮,死了30多个炮兵,伤了70多个,马匹、弹药、车辆的损失也不小。

    而更坏的消息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安全是安全,但大正四年式重榴弹炮的最大射程只有九千六百米。

    后退了五公里之后,他的火炮只能勉强覆盖到拒马河南岸和铁路桥头一线。

    至于南岸大夏军队纵深内的二线阵地、指挥部和战防炮掩体,他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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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炮联队作为华北方面军的宝贝疙瘩,其遭遇炮击损失惨重的消息自然迅速传回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寺内寿一得知这个消息,心情自然是十分的不美丽,直接要通了前线的牟田口廉也。

    电话一接通,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骂:

    “牟田口君,你向我保证过的正面突破在哪里?方面军直属的重炮联队,刚上一线就损失了数门重炮,这就是你所说以堂堂之阵突破陆辞的防线?”

    前线指挥所里,牟田口廉也握着听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老甩锅达人了,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开口辩解:

    “司令官阁下,这完全是松本大佐指挥失当所致。”

    牟田口不仅没有替这个之前他还夸赞的炮兵军官遮掩,反而直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司令官阁下!这绝非我第一旅团作战不力。

    前线的步兵正在大桥上浴血奋战,勇士们已经冲到了南岸桥头。

    之所以遭遇重炮反击,完全是松本大佐指挥失误。”

    牟田口语气笃定:

    “松本联队长贪功冒进,把重炮阵地布置得过于靠前。

    更严重的是,他在开火后竟然没有按照操典及时实施阵地转移,这才招致了敌人的炮火覆盖。

    而且在遭遇敌方小规模试探性炮击后,松本大佐惊慌失措,盲目下令全联队后撤,不仅在撤退中由于混乱造成了更多的伤亡,更是直接放弃了对敌方纵深阵地的制压任务,导致我军进攻不力。

    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职下建议战后对松本联队长展开严厉审查。”

    接着他又补充道:

    “我的第一旅团步兵,目前依然牢牢控制着铁路桥北端,正在组织敢死队准备强渡。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正面的攻势绝不会停滞。

    我保证,1到2日之内必能突破敌军的拒马河防线!”

    电话那头的寺内寿一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牟田口放下听筒,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头看着地图,沉思起来。

    现实战况和预想的不一样怎么办?肯定不是他牟田口的思路有问题,一定是底下的人不够努力。

    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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