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晚孟德都去人贩集团高层住所周围转悠,但是都扑了空,不过孟德注意到街上的警察明显比前几天更多了。
不光是数量多了,巡逻的密度也大了。
以前他走背街小巷,隔上十几分钟才遇到一辆巡逻警车,现在几乎每拐几个路口就能看到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有些路段设了固定卡口,两个警员站在路中间挨个查车,后备箱都要打开看一眼。
枫丹市局显然把能调动的警力全部压到了街面上,一方面是给市民一个交代,连环命案闹得全国皆知,警方如果连街面都控制不住,那就不只是无能的问题了;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想通过高密度巡逻来压缩铁钉团伙的行动空间,增加作案风险,逼他露出破绽。
不过对孟德来说,这种级别的封锁形同虚设。
他有感知力,隔着几公里就能提前锁定前方每一个卡口的位置和警察的分布,连他们手里的手电筒往哪个方向照都一清二楚。
他只需要提前一个路口拐进小巷,绕上两三条街,就能轻松避开所有检查。
警察的增加没有给他的行动带来实质性的阻碍,最多只是让他多绕几段路,多花十几分钟。
照例从市中心开始往北郊转,那几个高层头目的别墅依然是空的,车库门紧闭,窗帘严严实实。
他连着扫了好几栋,全是空的。
这种状况倒也没太出乎他的预料,对方既然能在第一时间带着核心骨干集体撤离,说明应急机制很完善,短时间内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他今晚出来更多只是维持一个习惯性的节奏,免得长时间不出门手生了。
在开车经过枫丹北部一片富人区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片街区他来过不止一次,是之前清理中层时扑空的几个目标之一。
今晚他开车经过时,发现街面上的警察数量似乎比其他区域稍微多一点。
不是说这里有多少警车扎堆,外围乍一看和其他街区没什么区别,但他多待了几分钟就发现规律不对。
其他街区的巡逻车是流动的,从街头开到街尾,然后开往下一个街区,十几分钟内不会重复出现同一辆车。
但这个街区的巡逻车在巡查到尽头之后没有离开,而是掉了个头又绕回来,继续在这条街上转。
有一辆警车他至少看到了三次,每次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拐进来,沿着同样的路线绕一圈,然后消失在转角处,几分钟后又出现。
他把车停在一公里外一个小型超市的停车场里,熄了火,把感知力朝那个方向铺过去。
那个街区的外围有几个警员在步行巡逻,街角停着一辆不熄火的警车,车里的两个警察正在喝咖啡。
更里面的位置,那辆反复在同一街区兜圈的巡逻车上坐着两个人,车速不快,但路线很有规律,以某栋独栋别墅为圆心,在半径大概一公里内的几条街上反复巡查。
而那个区域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他之前扑空的一个中层干部的住所。
他用感知力穿透别墅外墙,扫到了一个人形轮廓。
一个中年男子,独居,正在书房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
书房的灯亮着,烟灰缸里有几个新鲜的烟蒂,桌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咖啡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这人就是之前他扑空的那个中层,现在居然回来了。
他把感知力往周边扩展,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临近街区的巡逻车在经过这个街区的时候,车速都会不自觉地慢下来。
不是停下来盘查,只是慢下来,有的车摇下车窗往街区里看一眼,有的干脆减速到怠速滑行,等经过这个街区之后再加速驶向自己的巡逻路线。
这就导致这个街区的警察数量看起来比别的街区要多一点,但实际上大部分巡逻车只是短暂经过,只有那一辆是固定的。
他想起名单上还有另一个之前扑空的目标,位置在紧邻的另一个街区,同样也属于漏网之鱼的行列。
于是驱车绕了几条街,停在另一处公共停车场,用同样的方法扫描了第二个街区。
这里的巡逻警力密度和第一个街区差不多,也有一辆警车始终在固定位置徘徊,其他临近街区的警车经过时也会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
他用感知力扫了一下那栋目标别墅,同样有人在里面。
他记得当时总共有六个漏网之鱼,其中三个在同一个街区,一个在另一个街区,还有另外两个是各在另外两处不同的地址。
他又驱车把另外几处漏网之鱼原来标注的住址都跑了一遍。
剩下的几个地址既没有警力增强的迹象,也没有住户返回的痕迹。
这绝不是巧合。
两处有中层干部返回的地址恰好都有警力增强,而没有人返回的地址一切如常。
这种搭配太刻意了,警方可能是在守着这两个人,但警方行为又不是在守着人别被干掉,而是在守着这两个街区,像是在监控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靠在驾驶座上想了想,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
之前那个被救到警局的小女孩明明已经在警方的保护之下,却还是被人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弄出来,送到将近两百公里外的港口城市,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器官被摘取准备运走。
当时他想不通这个环节是怎么衔接的,只觉得大概是内部管理出了漏洞,有人被收买了。
现在看来,警局中一两个老鼠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警局内部的关系只是其中一环,可能有更高层的执法力量也在配合这个犯罪集团的运作。
想到这里孟德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发动引擎,重新往第一个目标所在的街区驶去。
到了街区外围,他把车停在离目标大概一公里的废弃汽车修理厂背后。
这条街的供电线路他之前踩点时已经摸得很清楚。
配电箱在一个公共停车场边上的铁皮柜子里,没有任何警报装置,只有一把挂锁。
他用念力伸入配电箱内部,在供电主线上找到火线和零线的交接点,然后直接用念力把两条线拧在一起,短路的瞬间,配电箱内部闪过一道刺眼的电弧光,整个街区同时陷入黑暗。
接下来是监控。
他花了大概几分钟时间,用念力把街区周围所有能感知到的监控全部处理掉。
有线的直接拧断信号线,走网络交换机的直接烧毁交换机主板供电,几处带独立电池和4G模块的智能摄像头直接用铁钉贯穿镜头模组。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驾驶座上,准备等目标自己慌乱中露出破绽。
但他的感知力注意到,外围巡警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断电之后大概不到一分钟,停在街区外围那辆始终在兜圈的警车立刻掉头往这个方向赶来,同时通过车载电台通报了情况。
几分钟之内,附近几个街区的巡警纷纷调整巡逻路线,开始以事发街区为中心形成逐步缩小的排查圈。
这些警察没有直接冲向目标住所,他们显然不知道哪栋别墅是孟德的目标,而是在外围以标准刑侦排查的节奏逐户检查。
有警员拿手电筒在配电箱附近弯腰查看损坏情况,发现配电箱内壁有灼烧痕迹,立刻通过对讲机通报了发现。
看来警方和这个犯罪集团的关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刚才想的有些极端了。
不是警察在替犯罪组织当保镖,而是警方以某种方式被安排在这些街区加强巡逻,可能是被上级下达指令加强这些区域巡逻,也可能是在等自己自投罗网。
如果是前者,那警方是被动的,只是在这个区域加强了巡逻密度,并不知道具体目标;
如果是后者,那警方是主动设伏,等他来。
不管是哪种情况,警方在目标周围没有提前布设隐蔽的观察哨,也没有直接派人驻守在目标住所附近,只是在街区安排了流动巡逻车,这更像被动执行任务,而没有明确目标。
他决定不等了。
一根铁钉从副驾车窗的缝隙中飞出,在黑暗的掩护下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那栋别墅的正门前。
他用念力破坏门锁,大门滑开了一条缝,铁钉从门缝钻入,沿着走廊飞行,然后在书房门口悬停。
那个中层干部正从书桌旁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张望,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但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大概是以为断电只是普通的供电故障,刚拿起手机准备拨号,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铁钉从后脑钉入。
他的身体往前一软,趴在窗台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映出一个还在等待接通的号码,然后被倒下的人体压灭了。
孟德收回感知力,发动引擎,往第二个目标所在的街区驶去。
第二个目标的手段和刚才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省掉了扫外围的时间,直接找到配电箱,制造短路,摧毁监控,铁钉飞入,目标处决。
整个过程比第一个目标快了将近一半。
两个目标处理完毕。
把车停在老地方,他打车回酒店,冲澡的时候他在脑子里把今晚警方反应速度评估了一遍:从断电到第一辆警车到达街区外围,反应时间比他预想的快了至少一倍。
这说明警方在行动前可能收到了预警,知道自己可能会在这一带出现,也知道他的惯用作案手法,包括破坏监控和供电。
这次行动原本不在孟德的计划之内,他今晚出门的目标只是去高层住所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回来,根本没想过要清理那几个漏网的中层。
发现他们纯属临时起意,如果不是注意到某个街区警力异常,他可能转一圈就回去了。
而警方偏偏在这两个地点提前布了防,说明他们预判到了自己可能会对这些漏网之鱼下手,预判到了连孟德自己都还没想到的行动。
只不过自己能力特殊,才能在警方的严密巡逻中依然来去自如。
几小时后,经过排查抢修,恢复了供电。
而排查的警察也终于推开了第一处目标别墅的大门,屋内亮着灯,但是房门半开,并且大门有被破坏的痕迹,这种异常引起了排查人员的警觉。
他们按门铃没有回应,用强光手电从窗户照进去,看到书房窗台上倒着一个人。
破门进入后确认了死者身份和死因,现场情况立刻被层层上报,最终汇入联合调查组的信息汇总终端。
第二处目标也在天亮之前被发现,同样的死因,同样的铁钉,同样的手法。
外围监控全部失效,街区供电短路,配电箱留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
两个受害者都是独居,没有目击者。
消息传到联合调查组时,会议室里还弥漫着过夜咖啡的酸味。
另外一边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的孟德,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警方提前在那两个街区布了防,可能他们预判了自己会回头清理漏网之鱼。
如此的话,那警方是怎么知道名单中的漏网之鱼?
如果警方知道具体名单中的漏网之鱼,为什么警力只在外围兜圈,不在目标家里或周围精准布控?
或者警方只是被下达指令加强这些区域的巡逻任务?而这个任务是人贩集团促使达成的?
那警方和人贩组织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程度?
他掌握的信息太少,判断不出警方这一手到底是守株待兔,还是另有目的。
总之,耐人寻味。
http://www.xvipxs.net/215_215544/7486978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