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县里刑警队的人上了六楼,敲响了孟德的房门。
孟德被敲门声从深度睡眠里给强行拽了出来,整个人脑袋都是昏沉沉的,感知力扫了一下发现是警察,直接起身就去开门了。
开门后,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警车,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轻的拿着本子。
其中一人亮了下证件说:“我们是县局刑侦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孟德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请他们坐到沙发上,自己靠在另一头,这时还打了个哈欠。
“穆弘你认识吧。”年纪大的那个直接发问。
孟德点了点头说:“知道这个人,但不熟,怎么了?”
“穆弘死了,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麻烦配合。”
孟德有些吃惊:“啊,死了?”孟德是真的很吃惊。
还没等他缓过来,警察已经开始提问了说:“前天晚上在楼下广场,你跟他有过冲突?”
孟德又点了点头说:“有,他当时带着人拎着钢管来找我,我踹了他一脚,就这么回事。”
在讲述的过程中,孟德放出一缕感知力往下扫,到了在四楼穆弘那间屋。
感知中:门口拉着警戒带,屋里地上有个粉笔勾的人形,还两个警察在里头做收尾勘查。
见到这一眼命案现场的情况,孟德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惊讶到:还真死了啊。
警察的提问还在继续:“那具体你们发生冲突,是因为什么原因?”
“前几天我坐的车和他的车,在路上发生刮蹭,吵了两句,我动手教训了一下,晚上他喝了酒,就过来找我麻烦。”
年轻警察将孟德描述的整个过程,都详细记录了下,问得也非常细,时间,地点,谁先动的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这些都问了。
孟德自然是一一作答,也没隐瞒什么,毕竟也没什么好瞒的。
年轻的记的飞快,记完了又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房间睡觉。”孟德道。
“就一直没出去?”
“对,一直没出去。”
就只有这点孟德进行了隐瞒,毕竟林瑶要结婚了,他如果说出去,那林瑶这个婚,怕是结不成了。
最后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警察合上笔记本,最后说了句“最近别离开寨子,可能还要找你”,就起身走了。
孟德把他们送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站在那揉了两下后脖子。
此时孟德的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穆弘这个人他烦归烦,但那天晚上踹完那一脚,这事在他这也就差不多翻篇了。
但没想到居然有人,替他又往下翻了下一页,而且还是直接翻到底那种。
中午孟德去食堂吃饭,今天的食堂里比平时安静,几桌人凑在一起都是压着嗓子说话。
当孟德端着盘子一走过去,那些人的话头就断了。
孟德坐下吃他的饭,耳朵里却时不时的飘进来几句,“外乡人”“打架”“肯定是……”之类的话。
孟德嚼着饭,也没抬头,吃完后出去逛了一圈,村口小卖部门前有几个老头蹲着抽烟。
看见孟德过来,其中一个直接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拿脚碾了碾,然后眼睛就跟着孟德走了一路。
孟德跟他对看了一眼,老头马上把目光挪开了。
这时孟德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瑶发来的:“晚上还来吗?”
孟德这次回得干脆:“不来了。”
“累了?”
“嗯。”
最后林瑶发了个笑脸,没再说什么。
孟德站在路边,把手机收起来,这时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关于的小涛。
那倒不是孟德直接就联想到,是小涛杀的人。
而是孟德想起,前两天这个人跟影子似的跟在他和林瑶后头,还撞见他和林瑶两回亲热现场。
他当时怀疑过林瑶跟小涛之间有什么,但后面林瑶否认得很干脆,说是年龄差着一截。
看林瑶的表情也不像撒谎,所以孟德当时是信了七八分的,但现在想起来,信的这七八分还得往下掉掉。
因为他昨晚在林瑶屋里,感知力乱扫的时候,扫到抽屉里有一张小涛的照片,就夹在一个本子里。
孟德现在想起来,觉得昨天自己的猜测可能真没错,林瑶可能和小涛之间真有过什么,就是在用他刺激小涛。
不过孟德这方面,还是想的比较开,反正林瑶又不是他老婆,要操心也是她的未婚夫操心。
之后孟德又想到了,穆弘被杀的案子,看样子,警方应该是把自己当做嫌疑人了,另外村里面的人,好像也把自己当嫌疑人了。
孟德被当成嫌疑人,他也不在意,毕竟他自己清楚,自己是清白。
而且别说他没干过,就是他之前干过的那些案子,警方又能拿他怎么样?
最后不也乖乖的放了自己。
更别说现在这个案子,他连边都没沾的案子,怎么也不可能,赖不到他头上,所以孟德,还是决定,安心当个吃瓜群众。
另外一边,小涛家的院子里,灶膛的火烧得正旺。
他上午收到寨子群里发的通知:说是村里发生了凶杀案,目前凶手还没归案,让大家注意安全,尤其不要跟外村人单独接触。
他看到这则消息就想笑,也很满意,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效果。
而通知是发在寨子的大群里的,@了所有人,小涛又从头看到尾,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特别是看到,后半句的那个“尤其不要跟外村人单独接触”,他是越看越想笑。
让小涛觉得挺可惜的是,孟德不在这个群里,看不到这些,不然就真的有趣了。
当然这时小涛,手上动作也没停,他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
擦过地的毛巾,还有那双沾血的大码鞋套等等,甚至最后连背包都塞进了灶膛里。
火苗蹿上来,将这些证物都付之一炬,黑烟从烟囱里往外冒。
因为这个点儿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烟囱冒烟也非常正常,不会引起怀疑。
把东西烧完后,小涛又从衣柜底下的缝隙里摸出一个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来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司法鉴定报告,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只见结论栏里有一行字,清清楚楚写作:排除穆涛为穆XX的生物学父亲。
这些字看得他有些刺眼,也让他烦躁,他只最后看了两眼,就把报告折起来,也一并塞进灶膛里。
纸边先黄,然后卷起来,火从中间烧开,最好化为了灰烬。
等确认都烧完之后,他又掏出手机,点开跟媳妇的聊天框,打字到:
“你带孩子在娘家多住几天,今天村里出了命案,凶手还没抓到,回来不安全。”
发出去,只等了几秒,对面就回了个“好”。
他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蹲在灶膛前面,看着最后一点纸灰塌下去,他的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上。
烧完了,小涛也没有马上离开灶台,而是等灶膛凉了之后,从灶膛底下,把那些烧不干净的东西掏出来。
那是塑料烧化了又凝成的硬疙瘩,没烧透的塑料壳,还有几块粘着黑灰的金属件,明显跟草木灰不一样。
他用火钳把这些残渣夹出来,拿了块旧布包好,塞进灶台后面的墙缝里,他准备等回头再处理。
最后小涛喃喃道:“排除……生物学父亲吗?”
然后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笑意里还带着一丝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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