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出了他,“溪山城的那个方游!”
立刻就有人追问:“方游是谁?”
“溪山城的一个天才,家境一般,但是修炼天赋极其高。”
“他有个青梅竹马叫沈怀柔,天赋比他还要好几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溪山城的人都说他们能一起拜入天武仙宫。”
说话的人叹了口气,似乎感到十分惋惜:
“可惜后来中州璃月冰宫的一个长老路过溪山,看中了沈怀柔,强行带走了。”
“那长老霸道得很,不仅打伤了方游,还下了一道旨意,不许任何势力收方游入门,谁敢收就灭谁的门。”
周围一片哗然。
“中州的璃月冰宫?那不是整个中州附近都有名的女修宗门吗?”
“那长老为何这么狠?方游天赋也很不错啊?!”
“还能为什么,”
有人顿时神秘兮兮,摆着手说道:
“璃月冰宫跟赤阳神阙世代交好,两宗每代都会选圣女和圣子融脉联姻。”
“沈怀柔被选为圣女,自然不能让她跟方游有什么牵扯。那长老没杀方游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所以方游才跑到天武域来了?想换个地方拜师?”
“换地方有什么用?一环势力的旨意,天武域谁敢接?你没听刚才说吗,谁敢收就灭门。他天赋再好,也没人敢冒这个险。”
人群中议论纷纷,方游站在天武玄梯下面,面色苍白,呼吸还未平复,听着旁人的话语,一言不发。
谢孤舟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吐掉,拍了拍手:“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涂山玄有些感触,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竖瞳,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谢孤舟斜了他一眼:“怎么?想起你自己了?”
“差不多。”涂山玄难得没有反驳,“处境挺像的。”
谢孤舟嗤笑了一声,吐出瓜子皮:“你那是真像吗?人家是真青梅竹马,你是自我感动。”
涂山玄冷哼一声:“少废话。”
此时,方游已经推开人群,低着头往外走,走到天武仙宫的摊位前。
那摊位是整个广场最大的一座,紫金绸布铺了整张长桌。
桌面上摆着各色信物,后面坐着三位身着紫金长袍的仙宫执事。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身上还不断释放出大圣气息,震慑四方。
方游走到桌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语气十分客气:“前辈,晚辈方游,天武玄梯一百九十一层,归真境巅峰,精通三门归真境功法,请前辈过目。”
他将自己的修为凭证和功法玉简放在桌上。
那大圣执事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的玉简,没有伸手去拿。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惋惜地开口:“方游,本座听说过你。一百九十一层的成绩,今年天武域所有来参加收徒大会的年轻人中,你排第一。”
方游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开口:“那晚辈能否......”
“不能。”
大圣执事的语气干脆,显然早已准备好了这句话,“天武仙宫不会收你。另寻他处吧。”
方游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他知道为什么。
璃月冰宫的旨意压在那里,一环的势力之威,天武仙宫也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他没有纠缠,默默收起桌上的玉简,躬身离开。
接下来他去了落云宗。
摊位前的长老看到他的修为证明时吓了一跳,但在听到方游两个字之后,立刻别过了脸:
“名额满了。”
红霞宗。
“本宗今年只收五十层以下的弟子,你条件太好,我们庙小容不下。”
青雀宗。
“哦?你就是方游?抱歉抱歉,本宗收徒名额已经定了。”
中元宗。
“我们宗主说了,今年不收男弟子。”
飞星阁。
“我们宗主说了,今年不收姓方的。”
方游一个一个宗门走下来,每到一个摊位前问一句,得到的大多是同样的答案。
有的委婉拒绝,有的连话都不说只是摆摆手,有的甚至在他还没靠近时就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天,假装没看到他。
起初他还会解释几句,自己成绩足够,自己可以接受任何条件,到后面他连解释都省了。
周围那些年轻弟子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惋惜。
“他也挺可怜的......”
“可怜有什么用?一环璃月冰宫下的旨意,谁敢接?”
“就是,能活着已经不错了,还想什么修炼。”
“他要是聪明点,就该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算了。”
方游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穿过最后一排宗门摊位,面前已经没有新的宗门了。
再往前就是广场的尽头,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破旧木牌。
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嗑瓜子,一个红袍白发的男人在喝茶。
他本来已经打算转身走了,却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太古宗。
方游愣了一下,太古宗?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宗门。
但既然能出现在天武仙宫的收徒大会上,应该也是哪个域的正经宗门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了过去。
“请问......贵宗还收弟子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抱任何期待,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在他看来,连那些名门大宗都不敢收自己,这种小到连他都不认识的宗门,更不可能接受。
但他还是想搏一搏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宗门,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也有一丝希望。
涂山玄放下茶杯,端详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你想加入太古宗?”
方游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才连忙道:“只要贵宗愿意收我,晚辈一定竭尽全力,绝不给宗门丢脸!”
涂山玄往后靠了靠,琥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你被人下了封杀令,一环璃月冰宫压着没人敢收你。老夫要是收了你,他日璃月冰宫找上门来,太古宗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方游的脸色白了一分,但他没有退缩:“我知道。前辈若是觉得麻烦,晚辈现在就走.....”
“老夫还没说完。”
涂山玄抬手打断了他,“璃月冰宫找上门来,太古宗不怕。你呢?你怕不怕?”
方游眼神顿时坚毅起来,一字一句道:“我不怕!我等的就是他们来!”
涂山玄看着他眼中那股压不住的火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从他身上,不仅能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况且这番天赋,比起他也差不了多少。
哪怕不能入万古宗,也算能为自己留下衣钵。
他点了点头:“好。老夫涂山玄,今日收你为徒。方游,从今往后,你就是太古宗的弟子了。”
方游整个人怔住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愿意收他为徒!
他无比激动,嘴里的话都带着些许颤抖:“弟子方游,拜见师尊!”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谢孤舟在旁边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半天才反应过来:
“等等等等,你真收啊?收了他带回万古宗?”
涂山玄把方游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头也不回地道:
“不用带回去。这小子跟老夫有缘,哪怕不带回宗门,老夫也有的是办法教他。”
谢孤舟看着这师徒二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嘀咕了一句:“行吧.....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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