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玄朝剑渊点了点头:“多谢剑渊前辈出手。”
剑渊语气平淡:“应该的。宗主既然让我来压阵,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说罢,他正要带着几人离去,但却立刻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目光越过前方那片被雷龙剑劈出的天空裂缝,落在前方。
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目含星河,头戴十二旒白玉冕,身穿玄黑金纹帝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
那身装扮气度不凡,并且剑渊还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大帝道韵。
一尊大帝。
剑渊倒是没有特别惊讶,自己方才一剑劈碎风雪山,动静确实太大了,绝对会惊动中州明面上的管辖者。
这中州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大帝境的存在贸然闯入又全力出手,确实有些犯忌讳。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道光影同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万丈高空之上,远离了下方的众人。
留在原地的涂山玄、方游、柳三几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人……”
方游抱着沈怀柔,有些担忧:“气息好强。”
涂山玄点了点头,解释道:“也是一尊大帝。不知道是敌是友。”
柳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中州,咱们万古宗除了敌人,哪还有友。”
高空之上,两道身影相隔百丈而立。
对方率先开口,他微微拱手,声音十分平和:“太初仙朝,帝初。太初帝君。”
剑渊也开了口,语气不卑不亢:“万古宗,葬剑一脉,副脉主,剑渊。”
帝初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方才感知得清清楚楚,对方是大帝二重的修为,比自己大帝一重还要高出一截。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的自我介绍。
万古宗,葬剑一脉,副脉主?
一尊大帝二重的人物,只是一个宗门里一脉的副脉主?甚至还不是脉主?这万古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方是在诈他,还是事实就是如此?
帝初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十分严肃:“道友已是帝境之人,应当知道中州自有中州的规矩。”
“大帝交手,动辄天崩地裂,生灵涂炭。贫道忝为太初仙朝之主,中州之事便由贫道管辖。”
“道友今日一剑劈碎北原风雪山,动静太大,坏了规矩。既然坏了规矩,道友就别怪贫道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大帝一重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直接朝剑渊镇压过去。
剑渊看着那股压来的帝威,也来了兴趣。
“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
他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大帝二重的气息同时爆发,两股帝威在高空中猛然对撞,将方圆千里的云层瞬间排空。
这一次两道帝威都收敛了许多,没有波及下方,但那股对撞的余韵依然震得百里之内的飞禽走兽齐齐伏地,不敢动弹。
涂山玄几人在下方感受着天空中那道压迫感,面色各异。
柳三急得直搓手:“坏了坏了,万一剑渊老祖打不过怎么办?要不我赶紧去叫九幽老祖来?”
涂山玄则是语气笃定:“剑渊前辈应当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等着。”
几人等了片刻,天空中的气息忽强忽弱,偶尔传来几声碰撞,但始终没有爆发大规模的余波。
又过了一会儿,两道气息同时收敛,一道灰白身影从高空中落下,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剑渊回来,拍了拍衣摆,气息倒是十分稳定,不像是大战了一场。
紧随其后,另一道玄黑身影也落了下来。
帝初的模样就狼狈多了,嘴角带着一道明显的血痕,左眼眶肿了一圈,鼻梁上还有一道剑痕,十二旒白玉冕直接被打歪。
他强忍着不适和疼痛,朝剑渊郑重地拜了两礼:“多谢道友手下留情。改日再会。”
说完,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柳三目瞪口呆地看着帝初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问剑渊:“老祖,您怎么不杀了他?”
剑渊切了一声:“大帝哪有这么好杀。况且这还是人家的地盘,真打起来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太初仙朝能称霸中州确实有几分道理,有规矩,有底蕴。”
“这帝初嘛,年纪尚轻,心境倒是不错。对上老夫明知不敌,却没有一丝急躁,进退有度。有趣。”
他顿了顿,朝几人挥了挥手:“璃月冰宫的事情结束了,走吧。下一站,孙家,天策府。”
几人点头,身影同时消失。
而此时,太初仙朝,帝宫深处。
帝初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龙椅喘了两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眼眶,嘶了一声,疼得直咧嘴。
“这剑渊……下手真黑。”
他正抱怨着,殿外一道瘦高的身影走入,见到帝初这副模样顿时有些惊讶,啧啧作声。
来人约莫五十来岁,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素白长袍,气息十分不凡,准帝七八劫的样子。
“陛下,您这是……”
那人语气十分担忧:“怎么回事?谁把您打成这样?”
帝初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十分不可置信地开口解释道:“万古宗。一个叫万古宗的宗门,他说是葬剑一脉的副脉主,叫剑渊。大帝二重。”
那人顿时瞳孔一缩,重复道:“一位副脉主?怎么可能?!”
“对,只是个副脉主。”
帝初苦笑着揉了揉眼眶:“一尊大帝二重,在人家宗门里连脉主都不是。长夜,你说这万古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长夜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他正是太初仙朝的国师,准帝八劫的修为,辅佐帝初执掌仙朝已有数千年,对中州各方势力的底细了如指掌。
但他却从未听过这所谓的万古宗。
“陛下稍候,臣查一查。”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画,一道道细密的符文在他面前浮现又消散。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面色变得有些微妙。
“有趣。”
顾长夜缓缓开口。
帝初抬眼看他:“查到什么了?”
顾长夜解释道:“臣确实查到了一些关于万古宗的信息,但只有零星半点。”
“此宗此前曾在二环活动,灭掉了天武仙宫和紫霄仙宫两座二环势力,按理说这种战绩,哪怕不能入仙朝的眼,也足以在一环引起一些动静。但奇怪的是.....”
他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思绪万千。
“万古宗的消息,被人刻意抹去了。二环那边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宗门的名字,连那两座仙宫覆灭的详细经过都被模糊处理。”
“能做到这种程度,背后出手的势力绝对不简单。”
帝初的眉头拧了起来:“谁?”
顾长夜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天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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