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冻住了,剩下惊恐。
七米高的天桥,楼梯都不走,直接跳下来抓人?
“疯子!你他妈是个疯子!”
牛志海嘶吼,眼里满是绝望。
他踩下油门想倒车。
但晚了。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为了防他加塞,已经贴了上来。
退路封死。
叶辰没有废话。
他冲到出租车旁,一脚踏上车门下方的边缘。
借力腾空。
身体像条滑腻的鱼,从半开的副驾驶车窗翻进车内。
狭窄的车厢里,压迫感一下就满了。
牛志海咆哮着挥拳。
叶辰连看都没看那只拳头。
他左手像铁钳一样探出去,压住方向盘。
先把这辆随时可能失控的铁家伙控住。
同时。
右腿在极小的空间里发力。
膝盖带着风声,顶向牛志海的胸口。
“咔嚓!”
一声闷响。
牛志海惨叫,胸骨像要裂开。
叶辰腰腹一拧,跟上一记侧踹。
“砰!”
驾驶室的车门被撞开。
牛志海连人带门,像破麻袋一样从驾驶位飞了出去。
他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滚了几米,砸在绿化带边缘,扬起一阵灰。
而那辆挂着倒挡、还在轰鸣着往后退的出租车。
在牛志海脱离踏板的一瞬。
被叶辰一脚踩住刹车,顺手拉起手刹。
车头一顿。
离前车的保险杠,不到十厘米。
周围死一样安静。
到这时候,围观的人才反应过来。
这个年轻警察那一串快到眼花的动作,不光把人制服了,还从头到尾控住了车,路人和车辆一点没伤着。
“好!”
“太牛了!”
人群里爆出喝彩。
叶辰推开车门。
他走下车,反手从腰间拔出伸缩警棍。
唰的一声甩开。
“警察!趴下!双手抱头!”
叶辰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足。
牛志海瘫在地上,蜷着身子。
他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血。
“不跑了……警官,我不跑了……”
牛志海抬起头,脸上挤出卑微的求饶。
身子慢慢蠕动,像是想翻个身趴好。
可他那只藏在身侧的右手,借着身体的遮挡,一点点往腰后摸。
叶辰的脚步没停,但也没盲目靠近。
顶级洞察力在运转。
牛志海右侧肩胛骨那一点细微的隆起。
手肘不正常的发力角度。
连他呼吸节奏里那一丝刻意压着的停顿。
全被放大了。
牛志海装出体力不支的样子,人一下子弹了起来。
右手抽出一把二十厘米长的军用匕首,刀刃泛着冷光,刺向叶辰的腹部。
快,狠。
叶辰早有准备。
他提前半秒,腰一拧,侧身。
刀锋贴着警服的布料划过。
刺啦。
只划开一道浅口子。
蓄谋已久的偷袭落空了。
牛志海脸上的求饶消失,五官扭成一团。
一击不中。
叶辰没有贴身抢刀。
这是闹市,周围全是围观的人。
一旦缠斗起来,锋利的匕首太容易伤到不相干的人。
他抬腿踢开路边一个金属垃圾桶。
垃圾桶打着旋撞向牛志海。
借这一挡,叶辰后撤,拉开三米。
牛志海躲开垃圾桶,握刀的手在抖。
他看着叶辰那双冷静到极点的眼睛,心里凉透了。
今天打不过这个怪物。
他转过头。
血红的眼睛,看向路边那些还举着手机在拍的人。
“啊——!”
人群炸开,尖叫刺破了街道的嘈杂。
所有人往后退,互相推搡。
一个叫邵岚的年轻女生正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
身后有个大妈跌倒,绊了她一下。
她慢了半步。
就这半步。
牛志海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一把揪住邵岚的长发,往后一扯。
邵岚痛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牛志海从侧面扣住她的肩颈,把人整个勒进怀里。
那把冰凉的军用匕首,架在了她的颈侧。
他拖着邵岚,把她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
叶辰的追击路线被封死了。
叶辰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没有犹豫,双手立刻离开腰侧,慢慢举到胸前。
一个标准的放弃攻击姿态。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特警的防暴车在路口停下。
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端着枪包围了现场。
叶辰头也没回。
他只用左手在身侧往下压了压。
示意赶来的同事,别刺激嫌犯。
牛志海拖着邵岚,一步步退到那辆出租车旁。
他双眼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嘶吼着。
“都他妈别过来!”
“老子身上背着五条人命!不在乎再多一个!”
空气像凝住了。
邵岚吓得浑身瘫软,眼泪掉出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主干道上,警笛声被隔在警戒线外。
牛志海勒着邵岚的脖子。
他整个人缩在这个单薄的身体后面,像只藏在暗处的毒蜘蛛。
那把二十厘米长的匕首贴着她的颈动脉。
刀刃已经压破了皮,渗出一线血。
“给我车!”
牛志海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
“马上给我弄一辆车来!把路让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匕首随着呼吸在邵岚脖子上滑动。
情绪到了随时会断的地步。
叶辰站在不到五米的地方。
双手举在胸前,掌心朝外。
他没有用审讯室里对付赵永强的那种压迫。
顶级犯罪心理经验在脑子里飞转。
面对一个走投无路、手里有刀的亡命徒,任何想激怒或者施压的话,都会把对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扯断。
“好。”
叶辰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你要车,我给你调。”
“只要你不伤她,你的要求,警方都可以商量。”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句话。
没有指责,没有威胁。
牛志海盯着他,眼里的疯劲儿停滞了一瞬。
邵岚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气。
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身体本能地想挣扎。
可她咬着嘴唇,逼自己一动不动。
那把刀就贴在大动脉上,一点点挣扎都可能要命。
她大口倒抽着凉气。
视线越过牛志海的手臂,绝望地找求救的机会。
撞上了叶辰。
叶辰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那短短一瞬的对视里,他眼里没有慌乱,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让人心里落下去的冷静。
他看着邵岚,下巴左右晃了一下。
幅度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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