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了。
姜言原本还想在现场跟叶辰较量一番,听到这话,嘴角一僵。
连技术中队的主任都拿叶辰的报告当范本?
何小满和万涛互相对视了一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比他们还年轻的见习警察。
心底那一丝疑虑,散了。
叶辰无奈地笑了笑。
“夏法医,过誉了。”
他拉开警车车门。
“上车,去现场。”
和平里小区。
一片典型的老旧居民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一行人赶到三楼时。
报警人于静兰正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哭得站都站不稳。
她穿着省医院的护士服,头发凌乱,脸色白得像纸。
“我外婆……我外婆在里面……”
于静兰看到警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何小满的胳膊。
“我刚下班回家,就看到她倒在血泊里!”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被拉开了!”
她一句话反复说了三遍。
“肯定是遭了抢劫!你们快去抓人啊!”
命案的压迫感笼住了整个楼道。
姜言吸了口气,手心微微出汗,准备往里冲。
“等一下。”
叶辰按住他的肩膀。
他没有被报警人的情绪带走,也没有先入为主地认定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
“何小满,把报警人带到楼道通风处,安抚情绪,做详细笔录。”
“万涛,立刻封锁整栋楼的进出口,排查周边监控和目击者。”
语速极快,勘查与询问的区域瞬间划开。
两人领命行动。
叶辰戴上白色橡胶手套和鞋套。
他走到那扇半掩着的防盗门前。
于静兰还在楼梯拐角哭喊着“抢劫”。
可叶辰站在完好无损的入户门前,没有立刻迈进现场。
他的目光锁在门锁和门框上。
门锁没有撬痕。
门框上也找不到任何暴力闯入留下的损伤。
何小满把于静兰扶到楼道通风处,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别怕,先喝口水。”她的声音很轻,“你几点报的警?”
于静兰双手发抖,连瓶子都握不住。她穿着省医院的护士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我刚下早班。”她声音哽咽,“十一点半到家,一推门就看见外婆倒在客厅里。到处都是血……抽屉也被翻得乱七八糟。我吓坏了,什么都没敢碰,立刻就打了110。”
叶辰站在几步开外。
他没有上前询问,只是平静地扫过于静兰那张惨白的脸。
心念一动,“罪恶值扫描”在视野中无声开启。
于静兰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数字:【25】。
叶辰的眼神动了一下。
不到杀人级别的数值。
系统的规则冷酷且精准。这说明,于静兰不是亲手握刀杀死外婆的凶手。
但他没有因此放下戒备。
罪恶值只能排除她直接行凶的可能,却无法证明她对这起命案毫不知情,更不能排除她是否参与了事后的现场善后与伪装。
目光收回,叶辰重新走回那扇半掩的防盗门前。
客厅内,血腥味刺鼻。
六十多岁的于秀兰倒在客厅中央,身下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泊已经开始凝固。
周围的景象很乱。两把餐椅翻倒在地,茶几上的果盘碎裂,几个苹果滚到角落,电视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
乍一看,这就是一个经历过生死搏斗的凶案现场。
姜言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面,眉头拧紧,脑子里像是已经勾出了一幅歹徒入室抢劫的画面。
“万涛。”
叶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很有穿透力。
“先别进去。站在门口,把全景拍下来,固定所有出入口的初始状态。”
万涛举起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起来。
“所有人听好。”
叶辰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进入现场必须沿着我指定的单一路线行动。”
他指着客厅地板上一条没有血迹和杂物的缝隙。
“不能破坏地面的鞋印,也不能让我们的纤维对现场造成二次污染。”
混乱的现场,在几句简短的指令下,立起了秩序。
几名年轻警员看着叶辰那沉稳的背影,心里生出一股敬畏。
技术中队的法医夏敏已经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
她沿着叶辰指定的路线,小心走到尸体旁,开始初步尸检。
十分钟后。
夏敏站起身,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
“死者年龄在六十五岁左右。根据尸斑的固定程度和尸僵情况,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今天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之间。”
她指了指死者的颈部和胸腹。
“全身共有七处刀伤。其中颈部的大动脉割伤是主要致命伤,一刀毙命。”
“其余六处伤口分布杂乱,深浅不一。乍一看,很像凶手在搏斗中慌乱连续挥刀造成的。”
听到初检报告,姜言眼睛一亮。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叶辰办命案,他急着证明自己。
“叶警官。”
姜言大步走上前,指着满地狼藉的客厅。
“现场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他语气急促。
“屋内这么乱,财物明显缺失,死者身上又有这么多杂乱的刀伤。这绝对是一起典型的入室盗窃杀人案!”
他开始推演。
“凶手趁着上午没人在家,撬门入室盗窃。没想到老太太从卧室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凶手慌了,随手抄起刀子,在搏斗中乱捅一气,杀人后翻找财物逃走。”
他转头看向叶辰。
“我建议,立刻排查辖区内近期有过入室盗窃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这条线索绝对最合理!”
旁边两名负责外围的年轻警员听了,跟着点头。
“姜哥说得有道理,这现场看着太像抢劫了。”
“是啊,这搏斗痕迹这么明显。”
姜言说得笃定,旁边还有人帮腔。
叶辰没有马上反驳。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姜言一眼。
戴着白手套,他独自沿着单一路线,把入户门锁、客厅窗框、阳台推拉门,以及厨房的后门挨个检查了一遍。
顶级洞察力在脑海里飞速运转。
两分钟后。
叶辰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姜言。
“所有的出入口,门锁完好无损。”
声音不急不缓。
“窗框没有撬压痕迹,阳台外墙没有攀爬留下的踩踏印记,厨房后门也是从内部正常启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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