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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再给他一点时间。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要的是恐惧。人质越怕,外面的警察越投鼠忌器。

    这个场子,他得抢回来。

    “条子,你太嚣张了。”

    广播里的声音冷下来。

    “谈判,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一句一句跟我提条件,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命捏在我手里?”

    他拿起对讲机。

    “老四。”

    “挑他一根手指,掰断。”

    语气轻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让外面的警察听听声音。也让这大厅里的人明白。”

    “在这儿,谁说了算。”

    大厅里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几个女人捂住了眼睛。

    寸头听到命令,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他早就看叶辰不顺眼了。

    “听见没有?大哥发话了。”

    他把枪背到身后,走到叶辰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手腕。

    力道大得指甲抠进了肉里。

    “小子,刚才在门口不是很狂吗?”

    寸头盯着叶辰的眼睛,等着看里面的慌。

    叶辰的眼神没变。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腕。

    深蓝色表盘上,秒针在规律地跳。

    表带底下那块皮肤,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外围的突防组还没全部到位。

    时机不到。

    现在动手,惊了二楼的焦振山或者其他楼层的暗哨,人质必死。

    只能扛。

    寸头见他不吭声,以为是吓傻了。

    脸上的笑更张狂。

    “平时开枪,用哪根手指扣扳机啊?”

    他故意把话拖长,粗暴地掰开叶辰右手的五指。

    二楼监控室。

    焦振山端起红酒杯,等着监听器里传出惨叫。

    他要用这一声,把外面警方的心理防线砸开,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谈判里乖乖让步。

    大厅里。

    寸头捏住叶辰的右手食指。

    “就废掉你开枪的这根。”

    “我自己来。”

    叶辰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看着寸头,那语气像是在菜市场问白菜多少钱一斤。

    “你手上没准头,万一扯断了神经,或者伤了别的手指,我后面就没法传递文件。”

    “你们需要一个健全的谈判专家。这不划算。”

    寸头愣住了。

    他瞪着眼睛看叶辰,像在看什么怪物。

    枪顶着脑门,手指捏在别人手里,这人居然还在跟他讲道理。

    “去你妈的!”

    寸头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在挑战他作为劫匪的权威。

    “老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轮得到你教我?”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拽着叶辰的胳膊,把那只右手高高举起。

    位置挑得很准,蹲在地上的三十多个人都能看清楚。

    他要让所有人看着,警察是怎么在他手里像狗一样叫的。

    叶辰没有挣。

    借着被粗暴抓扯的那点接触,他的目光扫过寸头的腰间。

    插在战术枪套里的手枪,保险扣是松开的。

    还不止。

    寸头为了让人质看清楚,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防弹玻璃柜台后面那两名劫匪的视线。

    交叉火力网上,出现了一个很短的盲区。

    这些东西一条条刻进脑子。

    可他没有动。

    左腕上,秒针还在平稳地跳。

    表带底下依旧是死的。

    后门、天台、二楼三组突防警力,还没到预定位置。

    现在动手,必然惊动其他劫匪。

    叶辰闭上嘴,把右手的肌肉放松下来。

    “咔嚓!”

    一声骨裂,在空旷昏暗的大厅里炸开。

    寸头双手发力,把那根食指向后掰到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剧痛顺着手臂往上蹿。

    叶辰的脸白了下去。

    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牙关咬死,牙龈里泛出血腥味,下颌绷出一道线。

    一声都没叫。

    他抬起左手,托住那只正在痉挛的右手。

    两条腿钉在原地,身子晃了晃,站住了。

    大厅里。

    有人把头埋进膝盖,低声哭。

    一个年轻母亲捂住怀里孩子的眼睛,眼泪往下淌,呼吸都在抖。

    寸头喘着粗气。

    他等的是这个警察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等着享受把警察踩在脚底下的那种快意。

    可眼前这人没跪。

    没叫。

    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叶辰就那么站着,额头青筋鼓着,像被掰断的不是自己的手指。

    寸头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僵住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叶辰托着断指,抬起头,目光越过还在喘粗气的寸头,望向二楼角落里那个摄像头。

    “焦振山。”

    疼得声音有点哑,喘息很重。

    可语气还是那个语气。

    “现在,你满意了吗?”

    大厅里死一样静。

    广播那头停了几秒。

    二楼监控室。

    焦振山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满脸冷汗、脑子却一点都没乱的年轻警察。

    心里生出一点很少有过的凉意。

    肉体上的疼,没让这个人失去思考能力。

    连意志都没压垮半分。

    一墙之隔的银行外面。

    临时指挥中心里,微型监听设备把那声骨裂和那句沙哑的问话,一个字不落地传了出来。

    苏晴站在主控台前。

    她双拳砸在桌面上,指甲抠进肉里,血渗出来也没察觉。

    “各突防组!”

    她对着耳麦,嗓子哑了。

    “到底还需要多久!还要多久才能就位!”

    媒体区。

    程佳戴着蓝牙耳机,也听见了那一声。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们还在等什么!”

    她往警戒线上撞,冲着指挥中心喊。

    “你们继续等下去,就等于眼睁睁看着他受刑啊!”

    几名外围警戒的特警赶紧上前拦住她。

    “程记者!冷静!不要干扰指挥!”

    指挥中心内。

    雷震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天台组报告!最后一道通风口封锁很严,正在无声破拆!还需要四十秒!”

    对讲机里的声音发急。

    雷震吸了口气。

    他没有拿指挥官的威严去压苏晴和程佳。

    转过头,看着两眼通红的苏晴。

    “现在冲进去,大厅里那三十多个人质立刻就是无差别扫射。”

    声音很沉。

    “不能让叶辰付出的代价白费。”

    他盯着银行紧闭的大门。

    “再给他一点时间。”

    “我信他。他撑得住。”

    银行大厅内。

    叶辰确实撑得住。

    他没有让自己陷在那阵剧痛里。

    疼是生理信号,仅此而已。

    借着深呼吸把心率压平,目光重新丈量自己与寸头、以及另外四名劫匪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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