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就踏踏实实干活,别把那点工资全花在买仿货上。戴个假表,也盖不住你骑电瓶车的底子。”
围观的人里有人笑出了声。
叶辰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块系统奖励的表到底值几套房,他懒得解释。
“我再问一遍。”
“刚才右转的时候,看没看见我们在直行?”
秃顶男人见他不接表的茬,以为戳到了这穷小子的痛处,更来劲了,把戴欧米茄的手腕又抬高了点。
“怎么着?假表被拆穿,心虚了,开始转移话题了?”
何小满已经把照片和视频都存好了。
她收起手机,冲秃顶男人扯了扯嘴角。
“有些人戴着真表,看着也跟假的一样。”
“表再贵,能替你看路吗?开着宝马连交规都不懂,钱全拿去买表了,没钱交智商税吧?”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没憋住,“噗嗤”笑了。
秃顶男人脸上的得意僵住,涨成了猪肝色。
叶辰冲何小满摆了下手。跟这俩人争什么表不表的,没意义。
“保留好行车经过和碰撞位置。”
他只抓这一件事。
秃顶男人恼羞成怒,拉开手包抽出两张红票子,跟打发要饭的一样,往电瓶车旁边的地上一扔。
“不就是要钱吗!”
他指着地上的钱。
“一道刮痕,两百块顶天了!拿了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两张钞票轻飘飘地落进了还没干的泥水里。
何小满看都没看一眼。
叶辰的视线从地上的钱,移到秃顶男人脸上。
脸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
“只要没当场把人撞死、撞倒。”
“差点造成的人身伤害,就能拿两百块钱打发?”
豹纹裙见两人不捡钱,觉得丢了面子。
她上下打量着穿便装的何小满,眼神开始不干净了。
“嫌少啊?”
冷笑一声。
“小姑娘,我看你长得还算周正。跟着这种戴假表、骑电瓶车的穷鬼混,图啥?”
她往秃顶男人身上一靠。
“不如跟我老公。我老公拔根腿毛都比他那破车值钱。让他好好照顾照顾你,保准比现在强。”
秃顶男人不但没拦,还跟着嘿嘿笑起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何小满身上来回扫,扫得明目张胆。
何小满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铁青。
她刚退,叶辰就一步跨到了她身前,把那道视线整个挡住。
“闭嘴。”
“再说一句侮辱人的话,后果自负。”
大排档那口白酒,加上刚才差点被撞飞的那一下,胃里一阵翻涌。
何小满捂住嘴,转身走到路边花坛旁,干呕起来。
另一只手,还攥着存了全部证据的手机。
秃顶男人看她吐,笑得更放肆了。
“哟,这就吐了?不会是怀了这穷鬼的种,打胎钱都没有,跑这儿讹我们去医院吧!”
叶辰回头,确认何小满站得稳。
再转回来,他脸上一点交涉的余地都没了。
“车是怎么开的,交警可以调监控。”
“但刚才你们说的那些话。”
“别想当没说过。”
他往秃顶男人、豹纹裙和何小满中间一站,挡住所有视线。
手伸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手指按在证件上,没急着掏。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肚子男人。
“为什么跨实线右转?明知道右边有直行的电瓶车,为什么不减速让行?”
秃顶男人一愣。一个骑破电瓶车的穷小子,敢这么问他?
“你跟我这儿上交规课呢?”他不耐烦地摆手,“又没撞死人,追着不放干啥?两百块够修你那破车了,别给脸不要脸。”
叶辰压低了声音。
“要是明知道有人还故意撞过去,查实了,可能涉及故意杀人。不是赔一道刮痕的钱就能了的事。”
豹纹裙一听就炸了。
“故意杀人?你吓唬谁呢!”她尖叫,“大家听听,这穷鬼想钱想疯了!两百嫌少,拿‘故意杀人’讹我们,想抬价是吧?”
叶辰没跟她吵。
“有没有故意,看行车事实和路面证据。”声音不大,周围人却都听得见,“我不会凭吵一架就定你们的罪。但违规转弯、刮擦,也不是你一句‘碰瓷’就能抹掉的。”
他指了指宝马轧过的实线,又指向电瓶车被逼停的位置。
“看看这道线,再看看两辆车隔多远。”
刚才被尖叫声吸引过来、只听见“碰瓷”俩字的路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实线明晃晃在那儿,宝马车头横成什么样,一目了然。
“哎,还真是这宝马全责啊。”
“跨实线右转,一点没让,是挺危险。”
豹纹裙见风向变了,恼羞成怒。
“你指什么指!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她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朝叶辰胳膊扒拉过去,想把人推开。
叶辰往后撤了半步,躲开。
手从外套里抽了出来。
“啪。”
深蓝色的警官证,直接亮在两人眼前。
“保持距离。”
秃顶男人脸上还挂着笑,看清证件的那一刻,僵了。
他眼珠子瞪圆,盯着证件上的国徽和照片,又往下看姓名和单位。
刑警支队,叶辰。
头皮一阵发麻。
骑破电瓶车、被老婆笑戴假表、被自己骂底层的穷小子,真是个刑警?
笑没了。刚还想抬起来指指点点的手,垂回了身侧。
周围几个路人也看清了。
“卧槽,真警察!”
“宝马车主踢铁板上了,刚还骂人家穷鬼呢。”
叶辰把证件收了回去。
“说明一下,我也是这起刮擦的当事人。”他看着秃顶男人,“我会联系交警过来处理。事故怎么认定是交警的事,我不拿刑警的身份去替。”
秃顶男人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一层汗。
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时候硬碰硬没好果子吃。脸上立马换了副笑,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他满脸堆笑,“兄弟,都是体制内的自己人,这点小刮擦就算了吧,别惊动交警了,多麻烦。”
叶辰没伸手。
“不抽烟。留下你的驾驶人信息和车辆信息,等交警。”
秃顶男人的笑僵在脸上。烟递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动静越闹越大,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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