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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章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数值不高。

    跟他预想的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家属,不是行凶的人。

    那身行头不是为警察准备的。是她每天出门都得穿上的一层壳。

    那个数字他没说出来。谭爱莲的嫌疑先放到一边,他更想知道,她对鲁威的社交圈到底了解多少。

    等谭爱莲缓过来一点,何小满轻声说:“谭女士,请跟我来。”

    她陪着谭爱莲,往停尸房的辨认位置走。

    走廊里很静。

    “不可能的,他肯定就是不接电话。”谭爱莲一路走一路念叨,“他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就回来。”

    何小满没接话,扶稳她的胳膊。

    两人走到辨认窗前。

    白布拉开了。

    谭爱莲一路攥着的那点侥幸,在看见鲁威那张灰白的脸时,碎了。

    她站住了,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察觉。

    “鲁威……”

    第一声,还在发抖。

    “鲁威!”

    第二声,已经变了调。

    腿一软,她扒着何小满的胳膊往下坠。

    “鲁威,你起来,你别吓我。”

    何小满一把架住她,半拖半抱地把人带离了辨认位置。

    停尸房外的走廊又冷又静。

    “谭女士,慢点,这边坐。”

    她把谭爱莲扶到走廊尽头的休息椅上,等人坐稳了,转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

    谭爱莲没接。

    两只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肩膀一抽一抽的。

    “鲁威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她哭喊着,“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房贷、车贷,一家老小的开销,我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啊!”

    不远处几个年轻警员听见了,互相递了个眼色。

    一个刚入职的撇撇嘴,压着声音:“这大姐也是绝了,老公刚没,惦记的全是钱?一句舍不得都没有。”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叶辰从停尸房出来,正好听见。

    “都闭嘴。”

    声音不大,走廊一下就静了。

    “没了依靠先说生计,不代表人家不难受。普通人的天塌了,最先砸下来的就是柴米油盐。那点自以为是的道德审判,收起来。”

    几个警员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一个字不敢再说。

    谭爱莲哭了好一阵,才喘匀了气。她接过何小满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警官,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她自己开了口,眼睛肿着,“家里大部分开销都靠他的收入。他这一走,我是真怕……”

    说着怕,语气里却冒出了一股怨。

    “可他为什么总不回家?我说了多少回,让他早点回来,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命都搭进去了!”

    又怕又怨,搅在一块儿,话说得颠三倒四。

    何小满坐在旁边,没打断她。能核实的事实记一栏,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另记一栏。

    叶辰拉过一把椅子,在谭爱莲对面坐下。

    “谭女士,鲁威最近常去什么地方?有没有常联系的朋友,或者什么反常的举动?”

    谭爱莲愣了一下,眼神躲闪,支吾了半天,一样也答不上来。

    “我……我不知道。”她咬着嘴唇,“就知道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整夜不回。他那些同事、朋友,我平时很少接触。”

    孙小北站在一旁,皱起了眉。

    谭爱莲像是看出了警察的疑问,急着辩解。

    “警官,我不是不关心他!我是想问的,可是……”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根本不让我问。”声音低了下去,“我一开口他就烦,说我不懂他的压力。”

    关系栏空了一大片。孙小北看着记录本,心里发凉。

    家属,不等于知道死者的全部生活。线索在这儿,又断了。

    叶辰没顺着她的情绪去安慰,扭头用眼神示意周围几个不相干的警员离开。

    确认没有无关人员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谭女士,接下来的问题涉及隐私,但我必须核实。”他看着她,“鲁威生前,有没有什么他自己难以启齿的事?为这个,他找人谈过、看过医生吗?”

    谭爱莲本来发白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她猛地抬头,盯着叶辰,声音尖得变了调。

    孙小北上前一步。

    “谭女士,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多处不同时间形成的陈旧性伤痕。”

    伤痕什么样,他一句没描述,只说了法医的客观发现。

    一听“伤痕”两个字,谭爱莲炸了。

    “砰!”

    水杯被她砸在旁边桌上,水溅了一桌。

    “关兰!肯定是那个贱女人!”她脱口喊出一个名字,眼睛都红了,“就是她勾引我老公,现在又害死了他!你们去抓她啊!”

    何小满握着笔,没急着把“关兰”往凶手那栏里填。

    “谭女士,你冷静。”她问,“你亲眼见过他们在一起吗?鲁威亲口跟你说过什么吗?”

    谭爱莲急得直拍大腿。

    “这还用亲眼见?他天天不着家,不找那个狐狸精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她图财害命!”

    越是急着证明自己没猜错,她能说清的实打实的事,反倒越少。

    叶辰等她说完。

    “关兰是谁?”

    “心理治疗师!”谭爱莲咬牙切齿,“鲁威这大半年,去她那儿咨询了好多回!他整夜不回家的时间,跟他去看病的时间正好对得上!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心理治疗师,多次咨询,时间重合。

    叶辰点头。都值得查。

    “但是谭女士。”他看着她,“杀人现场你没亲眼看见。他们俩有婚外关系,你现在也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谭爱莲看看叶辰那张不为所动的脸,又看看何小满本子上分成两栏的记录。

    她张了张嘴,还想骂“小三”。

    骂不出口了。

    头一回,光凭“小三”俩字,她答不了警察的问题。

    夏敏拿着一份初检报告,从检验区快步过来,确认后续安排。

    谭爱莲刚才那番话,她都听见了。

    “叶队。”她把报告递给叶辰,语气挺笃定,“咨询时间重合,再加上死者身上那些特殊伤痕。从心理学和法医学上看,高度吻合某种极端的控制关系。”

    她顿了顿,直接说出了推断。

    “这个关兰,很可能是在接触过程中失手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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