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又点开人事档案。
“系统只能证明用了她的工号,不能证明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不过罗小芳离职前的常住地址和紧急联系人还在。”
苏晴取出证物袋。
“电子原始日志固化备份,原件底单依法封存。经手人员签字。”
店员忙着盖章。
收银台旁贴着今早同城早报剪下来的订婚照片。
照片上,埃德蒙挽着慕嘉,西装笔挺。
店员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屏幕上的“冯晓东”。
嘴唇张开,半天没说出话。
苏晴收好底单,拨通叶辰的专线。
“柏菲德原始实名拿到了。”
她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
“订婚宴那套高定,机打实名是冯晓东。结账用的,是离职员工罗小芳的内部折扣。”
咖啡馆里,叶辰把咖啡换成了温水。
“孙小北,按冯晓东查常住人口档案。”
他提醒了一句。
“同名同姓别硬套,先对体表特征。”
孙小北回到市局大屏幕前。
系统一条条调出底册。
身高一米八三。
原籍北方林区。
五年前有出境记录,三年前回国后迁出原籍。
出入境旧照与面部特征相近,调到的早年就医记录还记有小腿工伤缝合。
旧疤形态、身高、近期消费时间、服装店接触记录,一项项并到同一份表里。
新闻里的“埃德蒙”,和底单上的“冯晓东”,对上了。
咖啡桌对面,季鹏听见电话里反复出现“冯晓东”三个字,身体往前挪了一点。
“叶总队,冯晓东是谁?案子有新进展?”
叶辰收起通话器。
“季律师以前听过这个名字吗?”
季鹏推眼镜的手停了半拍。
“听过。”
回答得很快。
“埃德蒙前几天向慕嘉坦白时,说过自己的中文曾用名叫冯晓东。说是早年在内地办事,为了方便随养父改的。”
他笑了笑。
“我以为慕家早就都知道。”
叶辰把这句话写进记录本。
“你回律所以后,请把这一时段和死者、慕嘉之间的通话和文字记录依法留存。专案组后续按程序调阅。”
“没问题,随时配合。”
季鹏站起来整理西服前襟。
手却先探进内袋,按亮私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很快又暗下去。
叶辰没有拦。
他收好记录,起身告辞。
回到市局,孙小北把刚打印的户籍迁徙页推到桌上。
“罗小芳现住址找到了。城北老机床厂家属院,四楼。那片都是等拆的预制板筒子楼。”
叶辰把夹克搭上椅背。
“让辖区派出所先联系。两名着装民警上门,问她愿不愿意配合。”
他指了指材料。
“注意工作方式。服装店员的几句议论,不能直接变成‘前女友报复杀人’。谁都别带着结论上门。”
孙小北拿着地址出去。
苏晴紧跟着进来,把原始定金单递给叶辰。
“这张单挺讽刺。”
她指着折扣栏。
“几万块的手工西服,靠熟人内部折扣省两万八。”
“在外面演贵族,背地里连这笔钱都得抠。”
苏晴手指停在金额上。
“比衣服本身更能说明他当时缺钱。”
市第一医院。
慕嘉因身体不适被送进单人病房。
何小满站在床前,把盖章的身份核查回执拿在手里。
“法医物证和户籍系统交叉比对已经完成。”
她看着慕嘉。
“死者法定身份,冯晓东,北方籍。没有查到任何海外贵族血统背景。”
病房里只剩窗外风拍玻璃的声音。
慕嘉缩在被子里,盯着那张回执。
眼泪过了一会儿才掉下来。
“那他跟我说的那些话……”
她声音发哑。
“全是假的?”
何小满把公文夹合上。
“警方现在能证实的,是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
她没有往下替人下结论。
“他爱没爱过谁,对谁说过真话,这些不是技术手段能鉴定的。”
慕嘉咬着下唇。
“谁杀了他?”
她抬头。
“不管他叫什么,也不管他骗了我多少。”
手指扣住被角。
“把杀他的人查出来。”
叶辰接到何小满的电话后,把柏菲德定金收据装进贴身公文夹。
订单实名栏里,三个字清楚得很。
冯晓东。
辖区民警先联系过,叶辰和苏晴等人赶往罗小芳住处。
城北老机床厂家属院楼道又暗又潮。
四楼防盗门掉了不少漆。
敲门后,里面传来拖鞋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洗水布围裙的年轻女人探出头,脸上还有刚睡醒的倦意。
叶辰取出订婚宴照片。
“罗小芳同志,认得这个人吗?”
警官证同时亮给她看。
罗小芳扫了一眼照片,眉头马上皱起来。
“他又在外面借高利贷了?”
说着就想关门。
“冯晓东今天清晨在滨湖公园遇害。”
门板停住。
罗小芳抓着门框。
过了一阵,她往后退开,把门让出来。
“进来吧。”
客厅很窄。
茶几上有半盒受潮饼干,墙边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
罗小芳没坐。
她只看照片里的男人,像没看见旁边的慕嘉。
“他死的时候,还用那个名字?”
“随身证件写的是埃德蒙。”
叶辰把照片放到茶几上。
“服装店实名,冯晓东。”
罗小芳扶着桌沿坐下,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没多少笑意。
“五年前,我们在国外一个中餐馆后厨打黑工认识。”
她盯着地面。
“后来他跟当地包工头去修货栈。脚手架塌了,铁架从后面砸下来,他右小腿被划开两道口子,缝了二十多针。”
“回国以后,两个人都混得不怎么样。”
罗小芳揉了一把脸。
“他个子高,长得也周正。我们就想,包装个落难贵族的身份,去高档马场、拍卖会认识有钱女人。”
她没有绕。
“骗到一笔投资款就走。”
叶辰打开记录夹。
“共同商量的,和各自实际做过的,分开说。”
他把笔放在纸上。
“别拿‘全是他的主意’或者‘全是我的错’一句话带过去。”
罗小芳点头,抬手指向杂物间。
苏晴推开门。
小书架上码着《欧洲贵族餐桌礼仪》《经典男士定制西装鉴赏》,书页已经翻毛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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