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明当然也知道周科长是玩笑话,这么大的消息肯定需要静静。至于静静能不能让他把里边的事情想清楚,那就看静静的本事了。
事了拂衣去,把门一带,站到门口,点了支烟,就站在门边上装深沉。
“咦?小宋,怎么了这是?被领导罚站了?”
“周哥啊,没事。领导在里边想事情,让我在外边帮他守着门。来,抽支领导的好烟。”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临近年关了,事情比较多,一直也没往总社跑。”
“工作嘛,天天就那样,反正物资一天天的总是紧缺。幸好你上周拉回来那几万斤肉,算是给我们了点底气。不过你小子注意点啊,肉回来的那天晚上,你是跑了,我们这边好多人都在加夜班,在去收拾,周日都没休息成,总社里边对你意见大着呢。”
“是吗?那大家辛苦了。周哥,把我的话传下去。真有意见的话,让他们别打我的脸,我是靠脸吃饭的。”
“哈哈哈,小宋,跟你说话能让人笑死,太有意思了。行,我知道了,你在这帮领导守门吧,我去前面转转。”
宋子明无语地摇了摇头。“也就看你年轻,才敢说两句笑话。这还没怎么开始呢,就差点要把人笑死,太不经逗了。”
在外面站了十几分钟,才被周科长又叫回了办公室。
“这样吧,周三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去,先看看实际规模怎么样?每天有多大产量?”
“跟你说实话,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民生,是部队。所以这个事情确实是非常重要,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我才能跟上面去汇报。”
“而且汇报的方向是两条线,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除了我们自身渠道需要之外,我还会给部队的领导汇报一下这个事情。你回头跟娄半城打声招呼。”
“明白,科长请放心。我晚一会就去跟他说一声,周三的时候,等现场试机,确定完产量再说后续的事情。”
别看宋子明说的冠冕堂皇的是为了供销社好,其实当初为什么把纺织设备卖给娄半城,还给他做提醒,目的其实还是为了部队采购,只不过是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去跟部队去打交道的,而且更不能跟娄半城提部队的事。
最终结果只能是从上而下,这样才不会对宋子明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而且只要纺织厂开起来,不只是他们供销社,最基本的像市政府、工商局,肯定都会把消息往上报。
回到城西供销社之后,宋子明就先给娄半城挂了个电话,把里边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定好了周三开业,供销社业务科科长和宋子明会去参加的事。
周三这天一早,宋子明骑上自行车,在一个路口等到周科长之后,两人各自骑车往广安门外骑去。
从南锣鼓巷过去,得穿过北海,走西寺,再到宣武门,一路上差不多四五公里的路程。
等两人骑到地方的时候,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两扇黑漆大铁门上挂着崭新的牌匾,用红绸蒙着。院子里拉着一个条幅,上面写着娄氏纺织厂开业典礼八个大字。上百名穿着崭新工服的女工,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
远远看过去,年龄都不大,普遍在20来岁,只有极个别的大师傅年龄偏大一些。
娄半城正站在一处布置好的讲话桌前面,看见宋子明进来之后,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走下台子,迎了过来。
“宋主任过来了,你好。这位是总社的周科长吧?你好,我是娄半城。”
周科长也热情地伸出手握了一下,“恭喜啊,娄厂长。慕名而来,多有打扰了。”
娄半城却很高兴,当领导的,来的越多,他越有面子。“哪里哪里,周科长能来,是给我娄某人面子,欢迎还来不及呢。”
“两位快里边请。”
两人进去入座之后,又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陆续人员算是到齐了。
首先是工商局的同志先讲话,很简单。上台一手拿着营业执照,一手拿着话筒,“娄氏纺织厂已经依法登记,经工商局批准,已获取营业许可执照,特此准予开业。”
娄半城则上前接过营业执照,双手捧着。下面传来热情的掌声,尤其是女工们,毕竟新开一个厂子,能提供几百个人的岗位,让她们都有了一份工作。
接下来是市政府的人员,讲了一些政策和鼓励性的话术。开业典礼忙活了半个小时,算是把仪式完成了。
之后揭匾、放鞭炮、开车试机。
开车试机才是全场的重头戏,宋子明跟周科长提前都已经来到了车间,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整个车间的设备,比起宋子明提供的,足足多了一倍多,而且都是跟宋子明提供设备能配套的美国机器,有些是旧的,有一些是新的,不过整体上都是调配过的,不耽误使用。
按照原来的设备,需要400名左右的工人。这下子,算上基础的搬运跟后勤人员,整个纺织厂的规模得超过1000人。
车间里机器擦得锃亮,清花机、梳棉机、并条机一字排开,粗纱机、细纱机就占了半个车间。
工人之前培训过,也都一一站回工位。
娄半城走到开机的电闸前,轻轻地合上电闸,整个车间的机器开始轰隆隆地运转起来,经过一道道工序,棉条最终变成雪白的细纱,再上织机,布面一寸寸地被织了出来。
不只是周科长被镇住了,就连市政府的、工商局的、政府单位的人也都被震得不轻。全套的美国设备,那效率杠杠的。
这下子周科长更有底气了。在车间待了一会,等生产运行正常之后,一行人各自散去。之后,宋子明带着周科长跟娄半城回到办公室,开始正式商谈产量的事情。
让领导直接开口不合适,宋子明直接问了。
“娄厂长,按照目前的进度,每天成品布能出多少匹?”
“之前已经试生产过一段时间,设备运行算是比较稳定的。如果按照三班倒的话,原料充足,满负荷最大产量每天能产出4500匹左右。”
“可实际我们估算过。就算机器能顶住,人也顶不住。最大量3000匹,都是一关。能够保证稳定生产2500匹,是比较合理的一个数量。”
“可就算这样,仍然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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