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听完贾张氏的话,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目光,没多大一会儿又沉了下去。
“可是,现在师傅被调去看仓库了,以后也没办法教我技术,再加上工资也降了,咱还有必要盯着师傅吗?”
贾张氏拍了贾东旭一巴掌,对这个腼腆、没心眼的儿子挺不满意的,一点都没继承到自家两口子的精明。
“你以为易中海那老绝户,这么用心的伺候后院那老不死的,是干什么呢?”
“之前咱这个院子,让老不死的给买了,这事你知道。你不知道的是,老不死的在外面还有院子,平时都不在这住。而且,解放前搬回来的时候,大箱小箱的,拿了那么多行李,里面肯定藏着不少值钱的东西。”
“你以为就易中海那自私自利的性格,这么用心地让媳妇伺候后院老不死的,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妈呀?还不是贪图人家的财产?”
“这两家都是绝户头子,最终这些东西留给谁?还不是留给你?”
“再说了,易中海只要名义上还是你师傅,咱家要是过得难的时候,他总得伸把手吧?要不然,就靠咱们娘俩,你一个月才挣那么点钱,怎么给你娶媳妇?将来生了儿子,你还得养着媳妇跟儿子,不找个人帮衬一把,就凭你?”
这下子贾东旭的自尊心被刺激到了。“我怎么了?只要有人教,等手艺提高了,工资跟着也会涨,怎么就不能养活了老婆、儿子了。”
“行,那你抓紧学。不过,有老易帮着拖地不是更好吗?”
“咦?回来了?看这老家伙是跟后院没谈妥呀,你赶紧拿上酒去看看,顺便多说点好听的。”
贾东旭这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点了点头,从柜子里取出老贾留下的酒,提着就拉开门,追了过去,“师傅,师傅,你没事吧,厂里的话你也不用在意,等身体养好了,厂里指定还得给你安排到车间。”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的宽慰,心情恢复了一些,“东旭呀,我没事,虽然以后不在车间了,教你技术还是没问题的,等下个月到厂里,再跟你细说,你平时自己在车间里,也多留点心思,多观察。”
“嗯,师傅,我明白的,今天我娘的话,您也别放在心上,她这一辈子都是这脾气,我这当儿子的也没法子,劝也劝了,可一直改不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跟您道个歉。”
说着,还朝着易中海鞠了个躬。谁说他贾东旭不懂事的,这会不是挺会来事的吗?
这下子才算把事情办到易中海心里了,欣慰的点了点头,也就是没有美鬓胡子,要不然高低得拿手抚着,微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行了,你娘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你放心,没往心里去,刚听到确实不痛快,缓过劲就没事了,老嫂子这嘴就没个把门的,我知道。”
贾东旭见把事情摆平了,上前扶了一把易中海,把人送到屋里,酒放在桌子上,“师傅,这酒还是我爹留下的,没打开过,留着等你身体好点了再喝,解解乏。”
易中海又给贾东旭讲了一些厂子里的事,双方都满意了,聊了一会才分开。
这些龌龊事,宋子明倒也没在意,只要不影响到他,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
8月底的时候,城里面最忙的事就是签名。
刚开始说的是全国签名6000万,结果没过几天,报纸上又改口了,说8000万还打不住,另外还要往乡下扩展,争取拿到2亿签名。
胡同口的签名册换了一本又一本,街道上的妇女同志挨家挨户敲门,就是为了收集签名。
供销社的人也都被动员起来了。除了日常工作,也跟着到处搜集签名,一直持续到9月底。
到9月的最后几天,报纸上登了一件大事:政协开国庆庆祝大会的时候,周总理在会上讲了一段话,原话直接登在报纸上。说的是:“中国人民绝不能容忍外国的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人肆行侵略而置之不理。”
各家单位都在讨论着这个事情,可惜的是,报纸上只有这一段。后续因为保密问题,没有再登出后续内容。
不过就这一段话,听着就提气,霸气十足。什么叫“不能置之不理”?就是明摆着告诉你: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动手了。
一直到10月初,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南朝鲜军队越过三八线,没过几天又报道说,美国军队也跟着越过三八线。
报纸上的措辞一天比一天重,单位里的会也一天比一天多。总社连着开了几次会议,每次的主题都是要求清库存、抢收购、压缩开支。
等到10月中旬,气氛完全变了,紧张的氛围把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其中。
先是供销总社从各区抽调人手,说是去东北办差。不过抽的全是年轻的、能跑的,没有家里拖累的。
紧接着是丰台那边的货场。宋子明中旬的时候要到丰台那边提一批从河北调过来的棉花,结果刚走到货场门口就被拦下了。
“今天进不去,里面正在装车。”
“同志,不好意思,打听一下,里面在装什么车呀?我们提的是棉花。”
“棉花也不行,全部等到明天。”
站岗的战士把手一摆,“全部往后退,退到警戒线以外。现在货场被戒严,所有人禁止出入。”
宋子明带着两个采购员,默默退到货场外围的土路上,一人发了根烟,抽着烟就往回走。既然被戒严了,那就先回去把消息上报吧,这事他们自己也解决不了。
货站的围墙不高,远远还能看到几辆闷罐车停在铁轨上,车厢门开着,里面人来人往。
旁边一个年轻的采购,看着这场景,“宋主任,您说连货场都戒严了,这是往哪开的呀?”
“行了,别问了,把这事都咽到肚子里去。回去直接上报,明天再来提货。记住了,今天看到的事情尽量不要外传,到时候惹出麻烦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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