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觉得无聊的宋子明,欣然接受了这份艰巨的任务:终于不用跟一群糙男人挤在一个屋里了。
隔天上午宋子明就早早地赶到海拉尔车站入口处是木质房屋,很简单的一座候车厅,里面挤了不少人。候车厅中间放着一个铁炉子,烧得通红,温度也就比外面稍微高一点。
买完票之后,九点左右,就有工作人员招呼着开始检票。
站在木质的站台上,等了十来分钟,过了一辆混合列车,前边几节车厢是客车,后边挂着一长串的货运车厢。
宋子明拿着车票登上了3号车厢。车厢外表应该是重新刷过漆了,看上去还新一点;车内却是老式旧车皮,长条木头座椅,椅子背上钉着金属名牌。
车上的人也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挤在木头座椅上。中午在一个小站停了几分钟之后,就一直往满洲里方向开去,下午2点多才到站。
满洲里的站台比海拉尔的要宽得多,也长一些。
最有特色的是停着两条铁轨:一边是窄轨,一边是宽轨。两边的列车并列停着,中间架着高高的木台子,上面装着滑轮和绞盘。
边上还有20多个工人正在换装,用绞盘把宽轨上的木箱一点点吊起来,放到窄轨的车皮上。
马上就有列车员跟下车的人员交代着,“前面的站台不要靠近,那边正在转运军用物资。”
也确实,远远就能看到,站台另一头停着军列,车皮上盖着绿色帆布,还有战士在站岗。
出站之后,宋子明直接拐到旁边的车站货运室。
货运室在站房西侧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屋里生着炉子,桌上摊着运单、计划本和算盘。
宋子明敲开门进去时,屋子里坐着一个40来岁、戴着圆框眼镜的工作人员,正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桌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名字和岗位。
看到宋子明进来。“同志,你找谁?”
“你好,周主任,我是北京市供销社采购组的,这是我的介绍信。我们单位协调了3节30吨的棚车,这个核准单子需要找哪位办理?”
“北京供销社,你先坐,我找一下。”
周主任拿起桌上的计划本,对照着登记的单位名称,很快点查到了,“北京市供销社,查到了,你们批报的计划是10月上旬的。”
宋子明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顺手帮周主任点上,“周主任,具体计划流程是上面定的,我们的人现在正在海拉尔那边采购牛羊呢,这两天就要屠宰了,咱们内部这个流程是怎么安排的,要是想定十月一号或二号的车,可以不可以?”
周主任刚抽了一口就停下了,“月初前三天就别想了,没可能,连客车都得给军列让道,更别说货车了,都已经排满了。”
“周主任,您费心给看一下,最近的车次能给安排到什么日子?我也好跟海拉尔那边交代一声,这要是提前屠宰完了,可就没办法了。”
说完宋子明从包里取了一包茶叶,悄悄的放在拉开了一半的抽屉里。
周主任跟没看见似的,翻开本子,拿笔在上一点点的对照着,过了一小会儿,“这样吧,四号有一趟往南边的,三节车皮一块给你们。”
“周主任,没办法再提前一点吗?”
“真没有,要的话就安排四号,三节车皮一块走,要不就得拆开,拆开到时候更麻烦,时间不一致,而且真运到北京后时间更是没准,你们还得跑两趟。”
“刚才跟你说的一点没掺假,前三天都是军列,就算是想多挂一节也得看当天的情况,还是别想这个了,四号三节车皮一次性发出去,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行,那就定四号的,谢谢周主任。”
宋子明同意之后,周主任拿了一份核准单,填上信息之后,盖上红章,把单子递给宋子明。
“三号晚上一定要确保货物装上车,车辆在海拉尔站停不了多长时间,挂上之后就得出发,另外,如果那天临时有军列插队,或有其他紧急情况,时间就不确定,这个你们得有个思想准备。”
宋子明接过单子,点头应下,真有特殊情况也没办法,出现突发情况的机率不会太大。
出了货运站,宋子明得赶紧通知赵德厚那边,幸好协调的事比较顺利。
沿着站前街走到东头,就是满洲里的邮电局。
“同志你好,我要打个电话到海拉尔,巴彦库仁供销社”
柜台后坐着个年轻姑娘,正在整理电报单,听到宋子明的话,站起来,把他带到一边的隔断处,上面放着一部手摇式电话机。
拿起来,摇了几下,柜员拿起话筒跟接线员说了几句,又等了一会儿,把听筒递给宋子明,“接通了,赶紧说。”
“你好,我是北京市供销社宋子明,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从北京来的赵德厚同志。”
听筒里声音有点杂,电流声音很大,说话得提着嗓子,要不然听不见。
过了两分钟左右,“喂,是小宋吗,我是赵德厚,情况怎么样了?”
“车皮是安排好了,不过是四号的,三节车皮一块发走,这边要求是三号晚上把货装好,四号车辆到海拉尔后,挂上就得出发。”
“可以,有车就行,我知道了,时间往后延两天,你就在那边等着吧,随车一块回来,万一有点什么变动及时给来个信。”
电话挂断后,宋子明付了钱,从邮局出来还有点迷糊。“差事这就办完了,剩下六七天,就这么干等着。得,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出了站前街,往里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头出现一栋两层楼,就是大名鼎鼎的满洲里饭店了,据说成立于1904年,是一名沙俄将军开办的。
楼是砖木结构,外墙刷着米黄色,窗户是拱形的,门口立着两根柱子。
宋子明走到外面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饭店,走进去一看,竟然还有卖百货的柜台,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听,“同志,这里听说是个饭店,现在这……?”
“呵呵,你这消息也太迟钝了,地址是没错。不过去年就被当做外交部的联络处了,几个月前联络处搬走后,现在是百货公司、畜产公司、粮食局的办公场所,你要是想住宿,可以去前街的铁路招待所。”
宋子明听完后,道了个谢,这才往铁路招待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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